《暖河》吸溜

4、成绩好的人，连吵架都讲逻辑

　　早自习前的教室永远是最热闹的，有人在借鉴作业，有人在唠八卦，有人在进食，啃着在早餐店里来不及吃的早餐。而程月下和程辞这对奇葩兄弟，每天雷打不动，必在座位上开启一场小型辩论赛。

　　主题通常很抽象——早上吃什么。

　　程月下趴在桌子上，转着笔，后脑勺都透着一股委屈的感觉。他回头，眼睛望着程辞，语气理直气壮又有几分撒娇：“哥～明天早上我要吃甜的。”

　　程辞正在整理错题本，头都没抬，指尖在纸张上顿了顿，声音清冷又平稳：“不行。”

　　“为什么不行？！”程月下依旧变脸，瞬间坐直，音量拔高了一点点，引来了周围几道偷偷关注的目光。

　　“因为明天上午有数学小测，”程辞终于抬眼，眼神冷静得像在分析一道压轴题，“高糖的早餐会让血糖快速升高，之后急剧下降，容易导致注意力不集中、犯困，影响考试状态。”

　　一套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严谨，数据和原理全都像是刻在DNA里。

　　程月下人都听傻了。

　　只不过是吃个甜早餐而已，你至于把血糖波动和考试发挥都给我分析一遍啊？

　　他不服气，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小猫一样开启胡搅蛮缠模式：“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甜的！你不让我吃，你就是根本不爱我！”

　　最后一句话一出口，前后左右好几个女生都悄悄竖起了耳朵，手里的笔都停了。
　　厨师长又来给命苦高中生制造精神粮食了，好美味，今天早饭吃这么奢侈不要命了！

　　谁知道程辞面不改色，甚至还微微皱了下眉，像是在思考一个超纲题，一本正经地反驳：“首先，爱不爱是主观情感描述，无法用统计学量化证明；其次，不让你吃高糖早餐，是为了你的健康和考试状态，属于理性关怀，和情感无关。”

　　全班寂静三秒。

　　然后所有人都在心底疯狂刷屏：
　　？？？啊？不是？
　　吵架还能这么吵？
　　这是什么学霸式情侣……不对，学霸式兄弟吵架现场？

　　旁边偷听的同学默默在心里感慨：这俩吵架也太高级了吧，别人吵架都是又吼又叫，还问候别人的妈妈，他们吵架是逻辑输出，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好厉害。

　　程月下被这一串严谨到变态的话堵得哑口无言，直接气红温了。他活了十五年，吵架从来没赢过程辞，原因很简单——对方永远不跟他讲情绪，只跟他讲逻辑。

　　“可恶啊！你、你就是独裁！”程月下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终究是吃了词汇量不够的亏。

　　“我这是科学管理家庭饮食。”程辞合上错题本，眼神淡淡落在他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想吃甜的，中午放学可以给你买半块蛋糕。”

　　“只能半块？这么少？你不知道我在学校里的时候是饕餮吗？连褪黑素软糖，老北京豆汁，鲱鱼罐头这些高低都得尝尝咸淡。＂

　　“多了影响晚餐食欲。”程辞语气不容商量。

　　程月下生气地转回去，趴在桌子上画圈圈，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
　　算了算了，半块也是甜的，不亏。

　　后座的程辞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跟这个不讲逻辑只讲情绪的小朋友吵架，真是每天都必须要消耗大量脑力。

　　可偏偏，他还就乐意耗。

　　前桌的女生许原偷偷转过来说：“你们俩吵架也太牛逼了吧，全程逻辑对线，我们都听不懂，但感觉好甜……不是不是，好厉害！”

　　程月下立刻脸红了，不知道是气红温了还是害羞了，立刻瞪她：“哪甜了？明明是他欺负人！”

　　“可是你哥哥都是为你好啊。”

　　“他那是明明是变态般的控制欲！”

　　程月下嘴硬得很，可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程辞的每一条规矩、每一次反驳、每一个看似冷漠的逻辑背后，藏的全是最细的温柔。

　　从来不会因为他闹小脾气就妥协伤害他身体，也不会敷衍糊弄，而是认认真真，用最理性的方式，把他照顾得滴水不漏。

　　上课铃响了。

　　程辞用笔尖轻轻戳了戳程月下的后背，低声提醒：“不要走神，今天数学课讲第1章里的命题的形式及等价关系，别到时候听不懂又要来问我。”

　　程月下身子一僵，小声嘟囔：“切…谁喜欢问你。”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地坐直了，乖乖看向黑板。

　　全班同学在心底默默磕疯了。
　　成绩好真可怕，连吵架都这么有逻辑，还这么好磕。

　　只有程月下自己知道，他早就习惯了被程辞用逻辑管着，特别喜欢每次吵到最后，都被对方用一句有理有据的话，堵得心甘情愿投降。

　　毕竟，被自己最重要的人放在心尖上，用最严谨的方式爱着，这种感觉特别奇妙，真的又烦，又甜，又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