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河》吸溜

3、 爸妈不在家，家里全是规矩

　　程家的常态非常抽象，爸妈特忙，常年在外地搞事业，还美其名曰为家庭奋斗，实际上就是把两个差两个月的半大少年，直接丢在了大房子里自由生长。
　　别人家是父母当家，鸡飞狗跳；程家是老哥掌权，秩序森严。
　　用程月下的原话总结：爸妈不在家，程辞就是超级老大爷，还是专治他一个人的那种。

　　傍晚放学，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家门，玄关的灯自动亮起，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没有父母的唠叨，没有饭菜的热气，本生应该是自由快乐的天堂，结果硬生生被程辞搞成了军事化管理基地，甚至比之前去东方绿洲军训的时候严一万倍，不对，应该是一千万倍！

　　程月下书包一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准备开启摆烂模式，结果还没躺够三秒钟，身后就传来程辞冷静到可怕的声音。
　　“起来，先洗手换衣服。”
　　程月下装死，把脸埋进抱枕里不动弹。
　　“我数三下。”
　　“一——二——”
　　数到二的时候，程月下只好麻溜地爬起来，乖乖去卫生间洗手。
　　没办法，打不过，吵不赢，成绩还比对方差，在家里完全没有反抗资本。
　　难道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吗？
　　应该不是……

　　等他磨磨蹭蹭出来，程辞已经把简单的晚餐摆好了，两菜一汤，清淡健康，完美符合高中生营养标准，也完美踩中程月下所有不爱吃的点。
　　吃饭的时候，程月下试图用沉默表达抗议，程辞则全程安静进食，气质优雅得像在参加国际晚宴。

　　等两人吃完，程辞擦了擦嘴，淡淡开口，宣布了这个家里至高无上的家规。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颁布什么国家级条例。
　　“第一条，晚上十一点必须睡觉，不许熬夜玩手机，不许躲在被子里吃零食或着看小说。”
　　程月下嘴角一抽。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11:00前睡觉？
　　“第二条，垃圾谁最后吃完谁倒，不许耍赖，不许假装听不见，也不能装死。”
　　程月下眼皮一跳，有点心虚。
　　“第三条，数学题获得其他的题不会的只能问我，不许搜题，不许问同学，更不许空着不交。”
　　三条家规，字字诛心，句句扎心，精准打击程月下所有快乐源泉。

　　程月下当场拍桌，表情非常悲愤：“程辞！你这是独裁！霸权主义！侵犯人权！我要反抗！”
　　程辞抬眼，眼神平静无波：“家里我最大，我说了算。”
　　“我们都读高一，而且你只大我两个月！”
　　“户口本上我是哥。”
　　“你是捡来的！”
　　“合法收养，受法律保护。”

　　程月下被怼得哑口无言，瘫软在椅子上生闷气。
　　他严重怀疑，程辞这辈子的梦想不是当学霸，而是当一家之主，还是专门只管他的那种。
　　十一点睡觉？他可是要在深夜灵魂升华的人，比猫头鹰还能熬夜。
　　最后吃完的倒垃圾？他每次都故意放慢速度，结果程辞总能精准预判，慢悠悠吃到最后，把任务完美甩给他。
　　数学题只能问他？这简直是最狠的一条，程辞讲题又快又严，错一步就要被从头纠正，比班主任还凶。

　　可抗议无效，家规落地，当天就开始执行。
　　晚上十点五十分，程辞准时出现在他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准备睡觉。”
　　“我再玩五分钟！”
　　“已经四分钟了。”
　　程月下气到想砸枕头，却还是乖乖把手机放下，钻进被子里。
　　程辞站在床边，帮他把被子掖好，动作自然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灯光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少了平时的严肃，多了一点柔和。
　　程月下看着看着，气消了一半。

　　这个家虽然全是规矩，虽然被程辞管得死死的，虽然没有父母在身边唠叨，可只要有这个人在，房子里就不会空得吓人，夜晚就不会冷得孤单。

　　程辞关灯前，轻轻说了一句：“有事叫我。”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陷入安静。
　　程月下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骂了一句。
　　“哼……独裁者。”
　　声音软乎乎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他不知道，门后的程辞站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转身离开。
　　其实所谓的家规，只不过是一个只大两个月的孩子，用尽自己所有的方式，把另一个孩子好好照顾好。
　　不让他熬夜伤身体，不让他偷懒养成坏习惯，不让他一个人面对不会的难题。
　　爸妈常年不在家，他就必须得撑起这个小小的家。

　　程月下在床上翻了个身，心里默默承认。
　　算了……好像…被他这样管着，其实自己也不是那么难受。
　　就是有点烦，烦得他心里有点甜，甜得又很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