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河》吸溜

2、同班就算了，还坐在我后面烦人

　　开学排座位这件事，程月下原本是充满期待的。
　　他在心里盘算了八百遍，最好左边是性格随和的同学，右边是不爱说话的学霸，前后桌最好全是陌生人，这样他就能在高中开启一段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没人管东管西的全新生活。

　　毕竟，家里已经有一个超级爱告状、管天管地，只差没管他呼吸的程辞了。

　　他做梦都想在学校里，短暂逃离那位只比他大两个月、却比亲爹还爱操心的哥哥。

　　可惜，现实总是擅长在人最得意的时候，当头浇一盆冰水，还是加冰块的那种。

　　班主任拿着座位表慢悠悠走进教室，抬了抬眼镜，语气平淡地开始念名字。程月下攥着书包带，心脏怦怦跳，在心里疯狂祈祷：别和程辞挨着，千万别和程辞挨着。

　　结果，命运不仅和他挨着，还把他焊死在了一起。

　　“程月下，第三组第四排。”
　　“程辞，第三组第四排……后面。”
　　“你俩是兄弟，老师特地把你俩排在一块儿，多照应照应呃。＂

　　全班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响起一阵极其抽象、又极其压抑的憋笑声。
　　程月下僵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程辞，对方一脸淡定，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甚至还轻轻朝他抬了抬下巴，充满得意和嘲讽，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愣着干什么，去坐。

　　程月下在心里当场爆发出一连串无声尖叫。

　　同班就算了！
　　同组就算了！
　　居然还安排在他正！前！方！

　　这哪里是上学，这简直是24小时全方位无死角监控！

　　他磨磨蹭蹭走到位置上，屁股刚沾到椅子，还没来得及把书包放好，身后就传来一道清清淡淡、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精准砸在他耳朵里。

　　“喂，往后坐点，挡光。”

　　程月下整个人一僵。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一种极其抽象、又极其礼貌的假笑：“程辞你有病？”

　　话音刚落，周围几桌同学齐刷刷埋下头，肩膀疯狂抖动。
　　懂的都懂，这对兄弟的相处模式，离谱又好磕。
　　有些女生偷偷拿出小本子，在底下默默记：今日份糖分已摄入，早上吃这么好，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有人眼神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出一点血缘关系，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不像兄弟，像小情侣。

　　但没人敢真的说出来。
　　毕竟程辞看着冷淡不好惹，程月下看着软萌但嘴毒，这俩组合在一起，杀伤力未知。

　　程辞对他的脏话毫无反应，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得像在讲数学公式：“你个子不矮，坐太靠前，我看不见黑板。”

　　“我坐哪儿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程月下不服气。
　　“你坐我前面，就是我的视线范围，不挪也得挪。”程辞回得理直气壮。

　　程月下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把椅子往后挪了两厘米。
　　哼！就只挪两厘米，多一毫米都不愿意。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个座位根本不是随机排的，是程辞提前和班主任打过招呼。
　　不然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差两个月的兄弟，同班、同组、前后桌，精准得像人工定位。

　　从此以后，程月下的高中生活彻底失去隐私。
　　上课不能走神，不能吃东西，不能和同学聊天，不能偷偷玩会儿手机，不能在英语课上写数学，数学课上写语文，因为程辞在后面一清二楚。
　　唯一的好处恐怕就只有笔掉了不用弯腰，身后那位会自动捡起来递给他。
　　甚至连偷偷在底下看漫画，后颈能立刻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
　　甚至连打哈欠的幅度太大，都会被后面的人轻轻戳一下后背，提醒他坐端正。

　　烦，真的好烦。
　　烦到程月下想当场把椅子搬到教室最后一排，离程辞越远越好。

　　可奇怪的是，每当他真的往前挪椅子，刻意拉开距离时，身后的气息会变得有点低气压，直到他乖乖坐回原位，那道淡淡的压迫感才会消失。

　　班里的磕CP大军已经默默成立了地下后援会。
　　#前后桌兄弟太好磕了，快锁死，我直接祝99了
　　#只大两个月的高冷哥哥背后却把弟弟宠上天，而且占有欲极强
　　#弟弟嘴硬心软好可爱
　　每一条都精准踩在两人的日常上。

　　程月下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自己的高中自由梦，在班主任念出座位表的那一刻，碎得彻彻底底。＂不……我的自由＂突然又发癫了＂我重生了，在高中开学的第一天，我要阻止我的悲剧发生，夺回我的一切！＂

　　他说话时趴在桌子上，蔫蔫地转着笔，身后又传来程辞低低的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别趴着，对脊椎不好。”

　　程月下咬牙，在心里骂了一句烦人精。
　　却还是乖乖直起了背。

　　行吧。
　　坐后面就坐后面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天被他管了。

　　只是程月下不知道，他坐得笔直的背影，落在身后少年的眼里，是一整个青春里，最安稳、最不想挪开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