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复仇大计》常莞青

3、内宅暗涌，姨娘发难 及笄礼的喧

　　及笄礼的喧嚣散尽，永安侯府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底下的暗流，却比往日汹涌了数倍。

　　沈清柔回到自己的汀兰院，一进门便将桌上的青瓷花瓶狠狠扫落在地，碎裂的瓷片溅得满地都是。她往日里温顺娇柔的模样荡然无存，眉眼扭曲，眼底翻涌着怨毒的恨意。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她厉声嘶吼，声音尖利得刺破窗棂，“我明明亲手将那翟衣划开了三道裂口，她怎么可能毫发无损？不仅没出丑，反倒出尽了风头！”

　　贴身丫鬟春桃吓得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二小姐息怒，大小姐今日实在太过古怪，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不仅看穿了您的手脚，还当众让您难堪……”

　　“看穿？”沈清柔冷笑一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道月牙形的血痕，“她不过是撞了大运罢了！一个从小被娇养得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能有什么心机？”

　　话虽如此，她心头却依旧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沈清辞看向她的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仿佛她所有的伪装在对方面前都不堪一击。那种眼神，绝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娇憨嫡女能拥有的。

　　“去找姨娘。”沈清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冷声吩咐，“告诉她，沈清辞已经不对劲了，再不动手，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春桃连忙应声，弓着身子快步退了出去。

　　院子里，沈清柔望着窗外沈清辞所住的清芷院方向，眼底阴鸷如墨。

　　她绝不允许。

　　绝不允许沈清辞压在她头上一辈子！

　　侯府嫡女的位置，本该是她的；父母全部的宠爱，本该是她的；就连日后嫁入高门、风光无限的人生，也本该是她的！

　　这一世，她一定要将沈清辞踩在脚下，让她永无出头之日！

　　而此刻的清芷院内，沈清辞正坐在镜前，由挽云为她卸下头上的发饰。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发间那支傲雪玉簪，玉质微凉，触感温润，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

　　挽云看着镜中的小姐，忍不住轻声道：“小姐，您今日在及笄礼上实在太厉害了，二小姐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看着真是解气。”

　　沈清辞淡淡勾了勾唇角，眸中却无半分笑意：“这不过是开始罢了。”

　　沈清柔不足为惧，真正棘手的，是她身后的柳姨娘。

　　柳姨娘是沈清柔的生母，也是当年父亲永安侯在外面带回的外室，后来凭着沈清柔这个女儿，才得以入府成为姨娘。此人看似温婉谦和，实则心机深沉，手段阴毒，是藏在沈家内宅里最毒的一条毒蛇。

　　上一世，母亲苏氏身体常年孱弱，并非天生体弱，而是柳姨娘在她的饮食茶饮里，长年累月地下了无色无味的慢毒。那毒药不伤性命，却能一点点掏空人的根基，让人日渐萎靡，无力掌家。

　　而她自己，从十三岁开始便性情暴躁，头晕体虚，也是柳姨娘暗中动的手脚。柳姨娘买通了她身边的小丫鬟，在她的蜜饯、香膏里掺了扰人心神的药粉，让她在外人面前渐渐落下骄纵暴戾、体弱不堪的名声。

　　就连最后沈家满门抄斩，也有柳姨娘在暗中勾结三皇子萧景渊，出卖沈家布防情报的功劳。

　　这份血海深仇，沈清辞刻入骨髓，永生难忘。

　　“小姐，柳姨娘身边的大丫鬟来了，说姨娘有要事想见您。”门外的小丫鬟轻声通传，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挽云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握紧了沈清辞的衣袖：“小姐，柳姨娘肯定没安好心，我们不见她！”

　　沈清辞眸色微冷，缓缓抬手，示意挽云稍安勿躁。

　　“让她进来。”

　　她倒要看看，柳姨娘这一次，又准备了什么圈套等着她钻。

　　不过片刻，柳姨娘便一身素色绫罗裙，妆容温婉，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一进门便柔声开口，满是关切。

　　“大小姐，今日及笄礼上折腾了一天，想必累坏了吧？老身特意让人炖了燕窝粥，给您补补身子。”她说着，便将身后丫鬟捧着的瓷碗递了过来，语气亲昵得仿佛真的疼她一般。

　　沈清辞目光淡淡扫过那碗燕窝粥，眸底掠过一丝冷讽。

　　上一世，柳姨娘也是这般隔三差五送吃食过来，里面掺着不伤身却能毁人神智的药粉，她当初还傻乎乎地全数吃下，对柳姨娘感激涕零，如今想来，只觉得无比恶心。

　　“姨娘有心了。”沈清辞没有去接，只是淡淡开口，语气疏离，“只是我刚用了晚膳，胃里饱胀，实在吃不下，姨娘还是带回去吧。”

　　柳姨娘递粥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她没想到沈清辞会拒绝得如此干脆，丝毫不给她留面子。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悦，依旧笑着将粥放在一旁的桌案上：“吃不下便放着，等饿了再吃也是一样。老身今日过来，除了给大小姐送粥，还有一件正事要与大小姐商量。”

　　沈清辞抬眸，语气平静：“姨娘请讲。”

　　“大小姐如今已经及笄，是成人了。”柳姨娘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为她着想”的恳切，“夫人身子一向孱弱，近来更是时常头晕目眩，无力打理府中事务。老身想着，不如将侯府的中馈交到大小姐手上，您是嫡女，早晚要掌家理事，早些熟悉账册田庄，日后嫁入高门，也不至于被人欺负。”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若是换做上一世的沈清辞，必定会感动得一塌糊涂，立刻点头应下。

　　可现在，沈清辞只觉得无比可笑。

　　这分明是柳姨娘惯用的毒计。

　　府中的账册早被柳姨娘暗中做了手脚，采买贪墨、田庄亏空、私账瞒报，桩桩件件都是深坑。只要她接下中馈，不出十日，柳姨娘便会当众揭发账目中的亏空，将所有罪责全部推到她的头上，让她落一个挥霍家产、治家无方的罪名，彻底毁了她的名声。

　　上一世，她便是栽在了这个圈套里，被父亲训斥，被母亲失望，被京中贵女耻笑，从此彻底沦为笑柄。

　　这一世，柳姨娘还想故技重施，未免太过天真。

　　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目光直直看向柳姨娘，目光锐利如刀，直戳她心底最隐秘的算计：“姨娘倒是好心，只是我刚及笄，年纪尚轻，哪里懂什么管家理事？母亲尚且健在，中馈由母亲掌管，名正言顺，我贸然接手，岂不是显得母亲无能，也显得我急功近利？”

　　柳姨娘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能一眼看穿她的意图，这与她印象中那个愚蠢天真的嫡女，判若两人。

　　“大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老身都是为了你好。”柳姨娘强装镇定，声音微微拔高，“账册老身都已经让人抱来了，大小姐今日便可以开始翻看，早日熟悉，早日掌家！”

　　话音落下，门外几个粗使丫鬟便捧着一摞摞厚重泛黄的账册走了进来，高高的账册堆在桌案上，几乎要挡住人的视线，看着便让人望而生畏。

　　挽云急得手心冒汗，连忙上前一步：“姨娘，我家小姐从未管过家事，这么多账册，小姐怎么看得过来？您这不是为难小姐吗？”

　　“挽云！”柳姨娘厉声呵斥，眼神凌厉，“这里有你一个丫鬟说话的份？老身与大小姐商量正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挽云被她一吼，吓得脸色发白，却依旧倔强地站在沈清辞身前，护着自家小姐。

　　沈清辞缓缓起身，伸手将挽云拉到身后，目光冷冽地看向柳姨娘，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柳姨娘不由自主地心头一震。

　　“姨娘好大的火气。”沈清辞声音清淡，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寒意，“不过是几本账册，姨娘何必动怒？莫非是这账册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我看出来？”

　　“你！”柳姨娘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瞬间惨白如纸，“沈清辞，你可别血口喷人！老身一心为你，你怎能如此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一查便知。”沈清辞缓步走到那摞账册前，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语气淡漠，“姨娘这么热心管家之事，不如把你这些年掌管的柳家陪嫁产业、侯府私铺的账册，也一并拿出来，让母亲过目？也好让母亲知道，姨娘这些年，为侯府‘尽心尽力’了多少。”

　　柳姨娘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她私下贪墨的家产、暗中转移的银钱、与外人勾结的账目，全都藏在那些私账里，若是被苏氏看到，她必死无疑！

　　“你……你放肆！”柳姨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辞，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眼前的沈清辞，哪里还是那个任她拿捏的软柿子？

　　她浑身是刺，眼神通透，仿佛早已将她所有的阴谋诡计、肮脏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姨娘慎言。”沈清辞抬眸，眼底是嫡女独有的尊贵与冷冽，“我是侯府嫡女，你不过是个姨娘，尊卑有序，嫡庶有别，你指着我说话，已是大不敬。”

　　“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里，中馈我不会接，你那些小动作，也最好收一收。”

　　“母亲是正经侯夫人，我是正经侯府嫡女，这永安侯府，还轮不到一个姨娘作威作福。”

　　“若是你再敢算计我，算计母亲，算计沈家……”沈清辞顿了顿，眸中杀意一闪而过，“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死无葬身之地。”

　　最后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蚀骨的寒意，让柳姨娘浑身发冷，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看着眼前眼神冰冷的沈清辞，心底第一次生出了浓浓的恐惧。

　　这个沈清辞，是真的不一样了。

　　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由她搓圆捏扁的蠢货了！

　　“好……好得很！”柳姨娘咬牙切齿，狠狠甩袖，“沈清辞，你给我等着！此事没完！”

　　说罢，她再也不敢多留，带着身边的丫鬟，仓皇失措地逃离了清芷院，连那摞精心准备的账册，都忘了带走。

　　看着柳姨娘狼狈逃离的背影，挽云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后怕道：“小姐，您刚才太吓人了！姨娘那脸色，白得跟鬼一样，奴婢还以为她要跟您动手呢！”

　　沈清辞淡淡收回目光，神色平静无波：“她不敢。”

　　柳姨娘色厉内荏，只会在暗中搞些阴私手段，真到了明面上，她连与她正面抗衡的胆子都没有。

　　“只是姨娘不会善罢甘休的。”挽云担忧地说道，“她与二小姐联手，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害您。”

　　“那就让她们来。”沈清辞眸色深沉，眼底翻涌着复仇的锋芒，“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她们母女在府中安插的眼线、做下的恶事，一一清算干净。”

　　上一世，柳姨娘将整个沈家搅得鸡犬不宁，暗中下毒，挑唆父母关系，私吞家产，勾结外敌……这笔笔血债，她都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清楚地记得，柳姨娘最致命的把柄，就藏在汀兰院那棵老槐树底下。里面有她与三皇子萧景渊暗中往来的书信，有她给苏氏下毒的记录，还有她贪墨沈家家产的全部账目。

　　那是能让柳姨娘万劫不复的证据。

　　“挽云。”沈清辞轻声吩咐，声音冷静而坚定，“今晚你悄悄带人盯着汀兰院，不管柳姨娘身边的人做什么，去哪里，都一一记下来，切勿打草惊蛇。”

　　“是，奴婢遵命。”挽云立刻应声，眼底也多了几分坚定。

　　自家小姐如今清醒了，不再被人蒙蔽，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要拼尽全力护着小姐。

　　沈清辞走到窗边，推开窗棂，夜色渐浓，微凉的晚风拂过她的脸颊，让她愈发清醒。

　　沈家的内部危机，才刚刚开始。

　　柳姨娘、沈清柔、暗中的眼线、被动过手脚的饮食、藏在暗处的毒药账册……所有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毒蛇，她都要一条一条揪出来，晒在阳光之下，让她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小厮急促而恭敬的声音，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小姐！宫里来人了！陛下口谕，宣您明日入宫参加皇家宫宴，务必准时赴约！”

　　沈清辞眸色微沉，缓缓抬眸，望向皇宫的方向。

　　来了。

　　内宅的风波尚未平息，宫廷的漩涡已然铺开。

　　明日的宫宴上，有渣男三皇子萧景渊，有虎视眈眈的后宫妃嫔，有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谢惊尘，还有无数等着看她笑话的京中贵女。

　　一场更大的风雨，正在前方等着她。

　　沈清辞抬手，轻轻抚过发间那支傲雪玉簪，冰凉的玉质让她心神安定，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片凛冽而坚定的锋芒。

　　“知道了。”她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回禀宫里，我明日准时赴宴。”

　　夜色沉沉，星光点点。

　　清芷院内，少女立于窗前，身姿挺拔，如傲雪寒梅，在黑暗中悄然绽放。

　　复仇之路，步步为营。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