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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礼服风波 朝阳初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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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初升,金辉洒遍京城,永安侯府一片繁华景象。
然而,此刻的绣楼上,气氛却凝滞如冰。
沈清辞坐在镜前,看着挽云小心翼翼地展开明日及笄礼要穿的礼服,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那是一身繁复的大红色翟衣,极尽华贵,金线绣出的鸾鸟翔舞,栩栩如生。
上一世,就是这身衣服,在及笄礼当天被沈清柔故意用利器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了里面的里衣。
彼时沈清柔哭得梨花带雨,一口咬定是沈清辞自身脾气暴戾,撕扯时弄破了礼服,以此博取“侯府嫡女粗鲁刁蛮”的谈资,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尽失。
“小姐,这衣服夫人特意让织染局赶制的,您看,还合身吗?”挽云轻柔地为她披上外衣,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
沈清辞指尖抚过那光滑的绸缎,指尖微微用力,便感受到了那暗藏的机关。
她早有预料。
“合身。”她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只是,这料子似乎有些太娇贵了。”
她说着,忽然抬手,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衣摆。
“嗤啦——”
一声极轻的布料撕裂声,在安静的房内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一道从后腰蔓延至裙摆的裂口,狰狞刺眼。
挽云惊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小姐!您……您怎么把衣服弄破了?这可怎么好啊!夫人知道了定会生气的!”
她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沈清辞却气定神闲,放下衣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仿佛那道裂口根本不足为惧。
“挽云,慌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惊慌失措的丫鬟,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衣服破了,自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挽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眶通红地瞪向门口:“是二小姐?她怎么敢!”
“有什么不敢的。”沈清辞缓步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棂,和煦的春风扑面而来,“今日是及笄礼,全京城的权贵都要来,她自然是要找个机会,让我出丑,好衬托她的温婉懂事。”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不过,这一次,她打错算盘了。”
“挽云,去取一把剪刀来。”
二、绝地反击
及笄礼现场。
永安侯府的庭院内,珠翠环绕,笙歌袅袅。
今日是侯府嫡女沈清辞的及笄大典,京中名流尽皆到场,觥筹交错间,尽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沈清柔一身浅粉色襦裙,穿梭在宾客之间,笑语盈盈,乖巧得不像话。
她时不时看向正厅方向,眼底藏着迫不及待的期待。
“二小姐,您别急呀,等会儿那礼服一破,姐姐的脸可就丢尽了,到时候您才是今日的主角呢。”她身边的陪嫁丫鬟低声附和,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沈清柔轻笑一声,端起侍女递来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眉眼弯弯:“那是自然,姐姐自小被宠坏了,今日若是出了洋相,母亲怕是也要对她失望了。”
她正说着,忽然听见人群一阵骚动。
“快看!沈大小姐出来了!”
沈清柔心头一喜,连忙抬头望去。
只见正厅中央,沈清辞正缓缓走出。
她穿着一身并非预想中狼狈破碎的翟衣,而是……被剪成了一袭利落的短款襦裙!
原本繁复拖地的裙摆被裁去,露出了修长匀称的小腿,行动间轻盈灵动。
原本厚重的翟衣被拆解,只保留了胸前精致的霞帔,腰间束一条鹅黄色玉带,将她盈盈一握的纤腰衬得愈发纤细。
她长发松松挽起,插上一支简约的金步摇,未施粉黛的脸庞在阳光下白皙透亮,那双曾经清澈如溪的杏眼,此刻竟似藏着一片星河与寒锋,顾盼之间,风华绝代。
这哪里是即将出丑的模样?
这分明是一场惊艳四座的视觉盛宴!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大礼,怎么改成这般模样?”
宾客们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惊愕。
沈清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泼洒出来。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心脏狂跳不止。
不可能!
衣服明明已经被她安排人做了手脚,怎么可能完好无损?
难道……
她猛地看向沈清辞,只见少女正站在庭院中央,接受着众人的注视,神色淡然,仿佛这场变故早已在她掌控之中。
沈清柔打了个寒颤,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沈清辞,好像真的变了。
就在全场气氛微妙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侍卫们高声通传:
“摄政王殿下驾到——!”
“轰!”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摄政王谢惊尘!
那个权倾朝野、手段狠厉、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
他怎么会来?
沈清辞心头也是一震,下意识抬眼望向门外。
只见一群身着玄色朝服的侍卫簇拥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走来。
男人头戴紫金冠,身着绣着暗金龙纹的锦袍,墨发高束,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刻。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正是谢惊尘。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
沈清辞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谢惊尘一步步走近,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直直地锁住她,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她看穿。
上一世,她对他避如蛇蝎,见了他便如见瘟神,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可此刻,她迎着他的目光,心脏却异常平静。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看向她的眼神里,除了惯有的冷冽,似乎还藏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谢惊尘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的交锋在这一刻悄然展开。
“沈大小姐,及笄快乐。”
他率先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抬手,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捧着一个古朴精致的紫檀木盒,恭敬地递到沈清辞面前。
“这是殿下为您准备的及笄礼物。”
沈清辞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木盒的瞬间,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她抬眸看向谢惊尘,微微颔首:“多谢殿下。”
她没有当场打开,只是将木盒小心地捧在手中,神色平静无波。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都惊呆了。
要知道,上一世沈清辞对谢惊尘那是极度排斥的,别说收他的礼物,就连靠近他三尺范围,她都会脸色大变。
今日这是……转性了?
沈清柔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隐隐觉得,今天的沈清辞,好像不再是她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了。
及笄礼正式开始。
按照流程,先是由女眷为沈清辞加笄,行成人礼。
第一个为她加笄的,是她的母亲,侯夫人苏氏。
苏氏看着女儿焕然一新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却也带着几分不解。
“清辞,今日及笄,你已成人,往后要懂得收敛心性,稳重行事。”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
沈清辞心中了然。
上一世,母亲也是这样劝她,要她对妹妹多些包容,对三皇子萧景渊多些倾心。
可结果呢?
她听了,换来的是家破人亡。
这一世,她不会再听。
“母亲教诲,女儿谨记在心。”
她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恰到好处地展现了嫡女的端庄与风骨。
苏氏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女儿会如此乖巧,心中的疑惑更甚。
接下来,是由沈清柔为她献上贺礼。
沈清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一步步走到沈清辞面前。
“姐姐,今日是你的大日子,妹妹特意亲手做了一碗莲子羹,为姐姐贺喜。”
她声音娇柔,笑容甜美,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这碗羹汤里,她下了微量的软筋散。
无色无味,即便查也查不出,只会让人觉得是沈清辞自己体虚乏力。
只要沈清辞喝了一口,待会儿行礼时浑身无力,自然又能出丑。
沈清辞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唇角勾起一抹淡讽。
她没有接,反而侧身避开,语气清淡却字字清晰:
“妹妹有心了,只是我今日及笄,需得保持身心洁净,这入口之物,还是免了吧。”
沈清柔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没想到沈清辞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姐姐……”
她眼眶一红,正要哭出来,却被沈清辞一句话打断。
“怎么?妹妹是觉得,这莲子羹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沈清辞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像一把尖刀,直直刺进沈清柔的心脏。
沈清柔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一步,差点打翻手里的食盒。
“姐姐说笑了,妹妹怎么会……”
“那就不必了。”沈清辞打断她,抬手示意侍女接过食盒,“我看这羹汤热气太重,怕是会熏得我头晕。”
她说着,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沈清柔的袖口。
“哎呀,妹妹这袖口上,怎么沾了些线头?”
她指尖捻动,从沈清柔袖口捻下几根细细的、与礼服材质一模一样的金线丝线。
“这织染局的料子,可是金贵得很,妹妹是在哪里沾染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庭院。
沈清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些金线,是她为了划破礼服,特意从那身翟衣上偷偷拆下来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清辞竟然会当众揭穿!
全场哗然!
“什么?二小姐竟然动了大小姐的礼服?”
“看不出来啊,平日里看着乖巧,原来是这样的人!”
“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亲姐姐!”
指责声此起彼伏,纷纷投向沈清柔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沈清柔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急忙辩解:“不是的!姐姐,你冤枉我!这些丝线不是我的,是你栽赃陷害我!”
“栽赃?”沈清辞轻笑一声,目光冷冽,“那你敢让管家去检查你房间里的那身未完成的翟衣吗?”
沈清柔浑身一僵。
她为了保险起见,确实拆了另一身备用的翟衣做对比,那衣服此刻还在她房间里!
“我……我……”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侯夫人苏氏脸色铁青地站了出来。
“够了!清柔,你给我跪下!”
她对着沈清柔厉声呵斥,眼中满是失望。
沈清柔不敢违抗,只能屈辱地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却再也无人同情。
沈清辞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只是开始。
她看向谢惊尘,发现他正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神深邃难辨。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清辞微微颔首。
她知道,有谢惊尘在场,即便父亲永安侯想要偏袒二女儿,也得掂量掂量。
这位摄政王,无形中成了她今日最坚实的后盾。
及笄礼圆满结束。
宾客们散去后,庭院内恢复了清静。
沈清辞回到自己的院子,立刻将谢惊尘送来的紫檀木盒打开。
盒子里铺着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支造型独特的玉簪。
簪身是温润的羊脂白玉,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寒梅,花瓣层叠,花蕊处镶嵌着一颗细碎的红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支簪子,看似温婉,却透着一股凛然的寒气。
沈清辞拿起簪子,轻轻摩挲着簪身,心中微动。
她记得,上一世谢惊尘送过一支一模一样的簪子,只是那时她嫌它太过清冷,直接扔回了盒子,再也没有碰过。
也是后来她才知道,这支簪子,名为“傲雪”,是谢惊尘亲自设计打造的。
而那朵寒梅,是根据她小时候最喜欢的一幅画雕刻而成。
原来,他早在很久以前,便默默关注着她的一切。
悔恨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沈清辞眼眶微热。
她将簪子小心翼翼地插进发髻,看着铜镜中镜中的自己。
鹅黄色的襦裙,搭配这支清冷的玉簪,相得益彰。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未来。
一个不再被人摆布,手握自己命运的沈清辞。
“小姐,天色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进宫赴宴呢。”挽云端着热水走进来,看到沈清辞头上的玉簪,眼前一亮,“这支簪子真好看,摄政王殿下竟然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给您。”
沈清辞淡淡一笑,没有解释。
有些心意,她现在懂了,也该用行动来回应了。
“挽云,明日进宫,你替我准备一份厚礼,要送给……摄政王殿下。”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要最用心的那种。”
挽云一愣:“小姐,您要亲自去吗?”
“自然。”
沈清辞看向窗外,夜色渐浓,星光璀璨。
“我与摄政王,该做个了断了。”
上一世的亏欠,这一世,她会慢慢偿还。
而那些欠了沈家的人,她也会一个个清算干净。
及笄礼只是开始,属于她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启程。
夜色下,那支“傲雪”玉簪的寒梅纹路,在月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像是一朵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复仇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