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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紫色女巫不配坐前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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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霍絮是被魔镜的声音吵醒的。
“还有二十分钟上课。”镜子发出掉屑的声音，“如果你打算洗漱的话。”
霍絮从床上弹起来。
窗外天刚蒙蒙亮，艾薇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看书了。霍絮手忙脚乱地套上制服，发现昨天那身泥巴虽然干了，但印子还在，胸口那块紫色徽章糊得亲妈都不认识。
她拿袖子使劲擦了擦，越擦越花。
“别擦了。”艾薇头也不抬，“第一节课是魔法理论，阶梯教室，坐后头没人看得见。”
霍絮：“……谢谢你安慰我。”
艾薇翻了一页书：“不是安慰，陈述事实。你那个颜色，坐哪儿都显眼。”
霍絮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艾薇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复杂。
“女巫品阶七色，听过吧？”
霍絮点点头：“紫蓝青绿黄橙红。”
“对。”艾薇把书合上，“紫色是底，蓝色是倒数第二层。整个低阶班二十多号人，蓝色一堆，紫色——”
她顿了顿。
“就你一个。像独角兽一样稀罕。”
霍絮张了张嘴。
艾薇已经站起来，拍了拍袍子：“走吧，再不走真迟到了。让我见识见识紫色女巫第一次亮相能有多热闹。”
霍絮：“……你这是在陪我吗？”
艾薇头也不回：“不是，纯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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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教室比她想象的更大。
也更破。
椅子缺胳膊少腿，黑板裂了好几道缝，窗户上的玻璃糊着旧报纸。但此刻霍絮没工夫打量这些——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教室里的人吸引住了。
人不少，三四十个，散落在各个角落。蓝色袍子占了一大半，但角落里还零星坐着几个青色。
霍絮小声问艾薇：“怎么还有青色的？”
艾薇眼皮都没抬：“魔法理论是全校公共课，低阶中阶混着上。那几个是青阶里的吊车尾，三十出头的魔力值，不上不下卡在中间，最恨的就是比自己低的人——”
她顿了顿。
“因为终于有人可以欺负了。”
霍絮：“……”
谢谢，这个科普很及时。
果然，她刚踏进门口，所有人的目光就齐刷刷钉过来了。
准确地说，钉在她胸口那枚糊满泥巴、但依然能看出紫色的徽章上。
霍絮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秃了毛的鸡毛掸子，突然觉得自己像只闯进狼群的羊，还是那种瘸了腿的。
“哟，来了来了。”
“真紫色？我还没见过活的。”
“7.3那个？我奶奶说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低的。”
“嘘——小点声，人家能听见。”
“听见怎么了？实话还不让说？紫色打底，她那个数比我鞋码都小。”
霍絮捏紧掸子杆，深吸一口气，往里走。
她低着头，尽量不看任何人，目光扫过一排排座位——前三排坐满了人，中间几排也零零散散有人，只有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空着。
她往那边走。
艾薇已经在后排找了个位子坐下，翻开书，一副“我就看看热闹”的表情。
霍絮瞪了她一眼，继续往后走。
刚走到第三排，一只脚突然伸出来，横在过道中间。
霍絮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青色袍子的男生歪在座位上，嘴角挂着笑，正上下打量她。胸口的青色徽章颜色很浅——一看就是刚过30那种，吊车尾中的吊车尾。
“紫色的？”他问。
霍絮没吭声。
男生旁边几个人笑起来。有人起哄：“人家害羞呢，别吓着人家。”
“我这不是欢迎新同学嘛。”男生把脚收回去了，但身体往过道这边又倾了倾，压低声音，“哎，问你呢，7.3是什么感觉？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低的，让我开开眼。是不是连烧开水都费劲？”
霍絮看着他。
他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找茬。
她攥紧掸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让开。”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了：“哟，还挺凶。行行行，让开让开——”他往旁边闪了闪，做出一个夸张的“请”的手势，“紫色女巫大人您请，别耽误您坐前排。”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霍絮没理他，快步走向最后一排，在靠墙的位子坐下。
鸡毛掸子靠在腿边，仅剩的三根毛还在抖，仿佛在说“主人我替你生气”。
她把脸转向窗户，盯着糊窗户的旧报纸，深呼吸。
没事的，她想。紫色怎么了？最低就最低呗。她可是要托举斯巴罗克的人，怎么能被这种人影响。
刚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黑袍子的老头走进来，三角眼，塌鼻子，走路一颠一颠——
是昨天那个地瓜精。
霍絮愣了愣。这老头不是管后勤的吗？怎么来上课？
老头走上讲台，把手里一沓纸往桌上一摔，三角眼扫了一圈教室。
“都闭嘴。”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比刚才霍絮进来时还安静。
老头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最后一排的霍絮身上，停了一秒。
“紫色那个，”他开口，“下来。”
霍絮愣住了。
周围的目光又齐刷刷射过来，带着幸灾乐祸的兴奋。
“我？”她指了指自己。
“还有第二个紫色？”老头三角眼一瞪，“下来，坐第一排。”
霍絮脑子嗡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我……”
“我什么我，下来。”老头敲了敲讲台，声音不高，但整个教室都听得清清楚楚，“紫色怎么了？最低也是女巫。坐最后一排，像什么话。下来，坐这儿——”
他指了指第一排正中间，那个正对着讲台、所有人一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
霍絮觉得脸在发烫。这哪是上课，这是公开处刑。
她站起来，拿着掸子，从过道往前走。
路过第三排的时候，那个青色袍子的男生冲她挤眉弄眼：“哟，前排VIP啊，紫色待遇就是不一样。建议带个枕头，离讲台近听得清，更容易睡觉啊大女巫。”
霍絮没理他。
她在第一排正中间坐下，把掸子靠在桌边。抬起头，正对上老头的三角眼。
老头看着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霍絮是吧。”他说。
霍絮点点头。
老头从袍子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本子，翻了两页，清了清嗓子。
“行，人都齐了。今天第一课——”
他顿了顿，三角眼又扫了一圈教室。
“教你们认字。什么叫女巫品阶，什么叫紫色蓝色，什么叫——”
他突然弯下腰，凑近霍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别低头。越低他们越来劲。”
霍絮愣住了。
老头已经直起身，敲了敲黑板：“翻开课本第三页，今天讲女巫品阶的由来——紫蓝低阶，青绿中阶，黄橙高阶，红色顶阶。你们这帮低阶的，给我听好了。”
教室里有人小声嘀咕：“低阶有什么好听的……”
老头耳朵尖，三角眼一瞪：“刚才谁放的屁？”
没人敢吭声。
老头哼了一声，开始讲课。
霍絮坐在第一排正中间，背后是二三十道目光。但她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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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的时候，霍絮是被艾薇叫醒的。
“你居然睡着了？”艾薇站在她面前，表情复杂。
霍絮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印子：“老头讲课太催眠了……”
艾薇沉默了一秒：“他讲的可是品阶起源，大陆史的重点。而且你流口水了。”
霍絮赶紧抹了抹嘴角：“……但我昨晚没睡好，认床。”
艾薇看着她，欲言又止。
两人刚要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那个青色袍子的男生又开口了。
“哟，大女巫睡醒了？前排贵族体验怎么样？梦见自己魔力值涨到两位数了吗？”
霍絮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男生，突然笑了。
“挺好的，”她说，“不止讲台，四周都看得很清楚。比如你课本底下那本小人书，封面上那个红头发的，是你暗恋的隔壁班蓝袍子女巫吧？”
男生的脸瞬间涨红了。
“我、我没有——”
“别装了，”霍絮打断他，“翻页的时候我看见了，第三页还有你写的‘艾米莉亚’旁边画了颗心。”
周围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哄笑。有人伸手去抢他的课本。
霍絮转身就走，留下艾薇愣在原地。
追上去之后，艾薇难得主动开口：“你怎么知道他课本底下有小人书？还知道人家暗恋谁？”
霍絮耸耸肩：“猜的。那种人，上课不看小人书还能干嘛？至于暗恋谁——”
她顿了顿。
“昨天报到的时候，有个红头发蓝袍子女生从他旁边过，他眼睛都直了。我就赌一把。”
艾薇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她嘴角动了动，虽然很快压下去了，但霍絮确定自己看见了——那是一个笑。
两人快步走到宿舍楼下，霍絮正要上楼，突然想起来：“对了，你后来是不是换座了？我好像看见你挪到前排了。”
艾薇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她说，但耳朵尖有点红。
霍絮盯着她看了三秒：“你耳朵红了。”
“热的。”
“秋天。”
艾薇沉默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老头把你拎到第一排之后，视野被挡住了，我看不清黑板。”
霍絮愣了愣：“你坐后排那么高都看不清，挪前排就看清了？”
“嗯。”
“你不是说你是来看热闹的吗？”
艾薇没回答，转身往食堂走了。
走出去五步远，她的声音飘回来：“你打呼噜了。紫色女巫，睡得挺香，还流口水。”
霍絮站在原地，脸腾地红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毛掸子。
掸子抖了抖，掉了两根毛。
“哎，”霍絮朝艾薇的背影喊，“那紫色到底是不是最丢人的？”
艾薇没回头，但脚步停了一下。
“紫色是底，”她的声音飘过来，“但底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霍絮没吭声。
“底是地基。”艾薇继续往前走，“房子塌了，最后倒的永远是地基。”
霍絮愣在原地。
好半天，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紫色徽章。
“地基。”她念叨了一遍。
掸子又抖了抖，这回没掉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