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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南瓜馅饼的秘密 霍絮回到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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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絮回到宿舍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期间做了一个印象深刻的梦。
梦里她骑着一根长满了毛的鸡毛掸子，在斯巴罗克镇上空飞。掸子软和得像棉花糖，坐上去一点都不硌屁股。她低头一看，镇子上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暖黄色的光连成一片，把冬天的雪都映热了。
她正要降落，鸡毛掸子突然一抖——
所有的毛都掉光了。
霍絮从天上直直往下栽，砸穿了自己家的屋顶，掉在床上。
然后她醒了。
睁开眼，魔镜正悬在她脸正上方，镜面怼得近在咫尺。
“你睡过头了。”镜子发出掉屑的声音，“艾薇走了。食堂还有十五分钟关门。”
霍絮吓得差点一巴掌呼过去。
“你就不能正常叫人吗？！”她把镜子推开，从床上弹起来，“贴这么近想吓死谁？”
镜子晃了晃，语气很无辜：“叫了。你没醒。还踹我一脚。”
窗外太阳已经老高。霍絮手忙脚乱地套上制服，抓起掸子就往外冲，跑到门口又刹住，回来把镜子缩小后塞进口袋。
“你就不能早点叫我吗？”她一边跑一边喊。
镜子在她口袋里闷闷地响：“我试过了，可你把我从床头踹到床尾。”
霍絮飞奔，无暇顾及它的解释。
食堂在东区最边上，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霍絮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没几个人了。
艾薇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个空盘子，正慢条斯理地擦嘴。那架势，优雅得像是刚吃完一顿法式大餐，虽然盘子里连渣都不剩。
看见霍絮，她眼皮都没抬：“来了？食堂还有三分钟关门。”
霍絮冲到窗口，里面只剩两个冷掉的南瓜馅饼，孤零零地躺在盘子里。
打饭的大妈看了她一眼，用勺子敲了敲盘子边缘，那表情仿佛在说“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要要要。”霍絮把盘子接过来，找了个位置坐下。
馅饼是冷的，皮有点硬，但咬下去还是甜的。她饿坏了，三两口就干掉一个，正准备吃第二个，突然发现艾薇还坐在对面没走。
霍絮嚼馅饼的动作慢了下来。
艾薇就这么盯着她。盯着。一直盯着。
“……”霍絮把嘴里的馅饼咽下去，“你看我干嘛？”
艾薇没回答，视线还粘在她手里的馅饼上。
霍絮低头看了看馅饼，又抬头看了看艾薇，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这馅饼该不会是她的吧？
“你想吃？”她把盘子往前推了推，小心翼翼地问，“分你一半？”
艾薇摇摇头，站起来。
霍絮松了口气。
“你吃吧。”艾薇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今天上午那个青袍的，叫马修。三年级，留级两年了。”
霍絮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
艾薇没回头，声音飘过来：“他暗恋的那个蓝袍女生，是我认识的。”
门在她身后关上。
霍絮盯着那扇门看了三秒钟，低头把最后一口馅饼塞进嘴里。
所以，艾薇刚才盯着她看，不是因为馋馅饼，而是在想怎么开口说这个？
这人说话的方式真是……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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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没课。
霍絮本来想补个觉，但艾薇说要去找骑士学院的旧同窗拿点东西，出门前扔下一句话：“别在宿舍躺着，出去转转。有人找你茬别怂，怂了他们更来劲。”
霍絮趴在床上，冲门口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艾薇走了。
她继续趴着，趴了一会儿，翻身坐起来，抓起掸子出了门。躺是躺不住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在学校里散步，田格学院比她想象的更大。
也更破。
教学楼北边是一片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中间歪着一块木牌子，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霍絮凑近看了看，勉强认出几个笔画——“危”“险”“禁”——后面的被虫蛀了。荒地尽头是一栋三层小楼，窗户全黑着，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
霍絮正要走近看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别过去。”
她吓得差点原地起飞，猛地回头。
霍善老头站在三米开外，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三角眼眯着，正盯着她看。
霍絮拍着胸口：“您走路怎么没声啊？！”
老头没理她的控诉，指了指那栋楼：“那是禁地。就凭你，进去就出不来了。”
霍絮看了看那栋楼，又看了看他：“禁地不是锁门了吗？”
“锁了又怎样？你也不能靠近。”
“都锁了我怎么进去？”
老头没话说了，瞪了她一眼，晃晃悠悠走过来，把油纸包塞进她手里。
霍絮低头打开——两个南瓜馅饼，还冒着热气。她愣住了。
“午饭没吃吧。”老头说，语气还是那么冲，但这话的内容，又实在没法跟“冲”联系起来。一丝暖意藤蔓似的萦绕上她的心头，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瞳孔里映出点点星光。
霍絮抬起头，老头已经转身走了，一颠一颠的背影，黑袍子被风吹得鼓起来。
“哎——”霍絮喊他。
老头没回头。
“您为什么老给我送馅饼？”她追上去两步。
老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声音从风里飘过来：“因为你太瘦了。斯巴罗克来的都瘦。看着烦。”
霍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手里的馅饼很烫。
“看着烦”是什么意思？烦还送？她低头看了看馅饼，又看了看老头的方向。这人说话，比艾薇还难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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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霍絮坐在宿舍楼后面的草垛上，把两个馅饼都吃了。
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橙黄色。远处有人骑着扫帚飞过，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紫色徽章，突然想起艾薇早上说的话——
“紫色是底。房子塌了，最后倒的永远是地基。”
她不太懂。真的不太懂。地基不是最底下被压着的吗？房子塌了不应该最先被压死？
但她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了。反正艾薇说话经常这样，听得懂才有鬼。
身后传来脚步声。
霍絮回头，看见艾薇站在草垛下面，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你在这儿干嘛？”艾薇问。“看夕阳。”霍絮拍了拍身边的草垛，“坐？”
艾薇犹豫了一秒，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天去找那个蓝袍女生了？”霍絮问。
艾薇点点头。
“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艾薇看着远处的天空，“她订婚了。明年要嫁给安德利亚州一个贵族少爷。”
霍絮扭头看她。艾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灰蓝色的眼睛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你喜欢她？”霍絮问。
艾薇沉默了三秒钟。
霍絮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问错话了。
“她是我表妹。”艾薇说，“从小一起长大的。”
霍絮：“……”好想给自己一巴掌。
“那个……”她试图挽救，“订婚是好事，说明她找到……”
“我知道。”艾薇打断她，“我只是在想，她以前说过，要当骑士，不嫁人。”
霍絮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继续坐着，看太阳一点一点往下掉。
“你说的那个青袍的，”霍絮决定转移话题，“叫马修是吧？”
艾薇“嗯”了一声。
“他喜欢你表妹？”
“嗯。”
“那他惨了。”霍絮说，“人家要嫁贵族了。”
艾薇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笑了。很轻的笑，但确实是笑了。
霍絮松了口气。
“你今天怎么没被人找茬？”艾薇问。霍絮耸耸肩：“不知道。可能那个马修忙着伤心吧。”艾薇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心大。”“不然呢？”霍絮往后一仰，躺在草垛上，“我魔力值7.3，全校最低，连烧开水都费劲。我要再天天愁眉苦脸的，还活不活了？”艾薇没接话了。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两人往回走。
走到宿舍楼下，艾薇突然开口：“明天有实战课，咱们低阶班单独上。”
霍絮脚步一顿：“实战？”
“嗯。”艾薇推开门，“你那个鸡毛掸子，明天可能要派上用场了。”
霍絮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秃了毛的掸子。掸子抖了抖，又掉了两根毛。她心痛极了，恹恹开口，“派什么用场？”她问，“掸灰吗？”艾薇没有回答，但霍絮看见她肩膀抖了一下。
晚上躺在床上，霍絮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实战课！她这辈子活到十九岁只会骑着掸子飞，还飞不远。真打起来，她能干嘛？用掸子戳人？还是拿魔镜照人？
魔镜在床头柜上发出幽幽的光。
“你睡不着？”它问。霍絮没吭声。“艾薇睡着了。”镜子又说，“她睡觉不打呼噜。”霍絮翻了个身，背对着它。“你知道霍老头为什么老给我送馅饼吗？”她突然问。
镜子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从斯巴罗克来。”它说，“他也是。”
霍絮没说话。窗外有风吹过，破旧的窗户嘎吱响了一声。
“睡吧。”镜子说，“明天还要挨揍呢。”霍絮：“……你能不能盼我点好？”镜子没有回答，但它把光调暗了一点。
霍絮闭上眼睛，她想起白天那个老头说的话——“看着烦。”
骗人。
她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挣扎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霍絮是被艾薇摇醒的。
“起床。”艾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冷不热，“实战课八点就开始了，别迟到。”
霍絮睁开眼，发现窗外已经亮了。她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套上制服，抓起掸子。走到门口，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魔镜。“今天不用你叫。”她说，“我也醒了。”
镜子没吭声，但镜面好像亮了一下，它在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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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战课在学院西边的操场上。
说是操场，其实就是一大片空地，地上画着几道白线，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稻草人。其中一个稻草人歪着脑袋，稻草从肚子里漏出来，看着比她还惨。
霍絮到的时候，低阶班的同学已经来了一大半。她一眼就看见了马修——那个青袍的留级生，正靠在操场边的树上，跟几个人说话。看见霍絮，他眼睛一亮，那表情，跟狗看见骨头似的。“哟，大女巫来了。”他直起身，朝她走过来，“听说今天实战课，你带武器了吗？哦对，你那个掸子——”
他看了一眼霍絮手里的鸡毛掸子，笑出声来。“这玩意儿能干嘛？掸灰？还是挠痒痒？”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霍絮没理他，径直走到操场中间，艾薇已经在那儿了，正在活动手腕。“你不还嘴？”艾薇问。霍絮摇摇头：“懒得张嘴，跟他说话浪费口水。”艾薇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上课铃响了，一个穿黑色训练服的老师走过来，扫了一眼所有人。
“两人一组，实战对抗。”他说，语气跟念菜单一样平淡，“赢的休息，输的加练。”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兴奋，有人哀嚎。老师拿出名单，开始念分组。霍絮心里有点紧张，攥紧了手里的掸子。
“……霍絮，”老师念到她的名字，顿了一下，“马修。”
霍絮愣住了。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马修的眼睛。他脸上挂着笑，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等着。
旁边几个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马修对紫色？这不欺负人吗？”
“人家留级两年也不是白留的，好歹有点底子。”
“紫色那个是魔力值7.3吧？烧开水的那个？”
霍絮攥紧掸子。
艾薇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保重。”她说。
霍絮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毛掸子，它在风里抖了抖，胆小的很。
“你别抖。”她小声对掸子说，“你抖我更心慌。”掸子不听，继续抖。霍絮深吸一口气。行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为了女巫至高无上的荣誉，她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