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孝敏皇后》蠕虫_

9、第九回 行边关父子赌气 劫商队夫人得力 堰朝北

　　堰朝北境的沧澜关。
　　一个九岁的男孩骑在一头小马驹上，在沧澜关附近的平原上骑马。
　　小男孩年纪不大，却已经长得很高了，他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穿着一身小小的劲装，骑在马上一边跑一边快乐地哼歌。
　　原本跟着他的仆从被他甩得远远的，因此，这片辽阔的平原就好像属于这个小男孩一个人一样，小主人快活地享受着。
　　“大哥！大哥！”
　　一阵不合时宜的叫喊打破这种宁静的氛围。
　　陈瑜不高兴地朝一旁看去，只见自己的双胞胎弟弟陈珪也骑着一头小马驹朝自己跑来。
　　“吁！”
　　陈珪从马上跳一下，他冲陈瑜叫道：
　　“大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别劝我回去，我不回去。”
　　陈瑜说。
　　“为什么呀大哥？你再不回去，娘急得都要自己骑马过来找你了。”
　　“啊？你别叫娘过来，她身体弱，吃不消的。”
　　“哎呀！”陈珪急了，“哥，你别再跑了！爹不过只是打了你一顿，也不至于这样吧！”
　　“我不想回去。”
　　陈瑜一扯缰绳，骑着马像箭一样飞奔出去了。
　　“哥！大哥！”
　　陈珪在后面叫了两声，无奈地骑上马又追上去了。
　　陈瑜和陈珪是边关守将陈寅的儿子，陈寅本是开国功臣的后代，世袭的陈国公，在先帝一朝的时候做到了大将军，先帝一死，他立马明智地交出兵权，带着全家老小跑到边境做一个小小的戍边将军，两个儿子也在边关渐渐长大了。
　　大儿子陈瑜，性格很像他的父亲，从小就性格大条，活泼好动，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和闯劲，不过有的时候他也太莽撞了些，就比如最近他一个人偷偷溜出沧澜关被陈寅发现后，陈寅狠狠地揍了他一顿，陈瑜对此很不服气，便骑着自己的爱马一溜烟跑出了家门。
　　陈珪作为小儿子，性格上要文静秀气些，他比陈瑜要沉稳，因此更得陈寅的喜爱。
　　陈瑜跑出家门后，陈珪第一时间就骑着马追了出来，他担心哥哥，生怕陈瑜会做出什事来。
　　“哥！哥哥！大哥！”
　　陈瑜骑着马一直跑一直跑，陈珪便在后面一直追一直追，直到跑到城墙边上，陈瑜又想偷偷溜出去，最后还是因为畏惧他父亲的铁拳在门口打住了。
　　“吁！”
　　陈瑜拉着一张脸从马上跳下来，将小马驹系在一旁的小树上，自己则一个人坐在石墩子上生闷气。
　　“大哥，你到底怎么了？”
　　一路跟过来的陈珪气喘吁吁地问道。
　　“我不高兴。”
　　“你有什么不高兴的？未经允许私自出关本来就不对，再说了，虽然说现在没有打仗，但是你一个人偷偷跑出去，多危险啊！那天娘都吓坏了。”
　　“爹打得太痛了。”陈瑜抱怨道，“他打我简直就像在打一条狗。”
　　“他打的要是不重，你能长记性吗？”
　　“喂，陈珪，你小子，你怎么和哥哥说话的？”
　　陈珪撇撇嘴：
　　“行了，哥，你别在外面到处乱转了，赶紧回去吧，回去的晚了，娘又要念叨的。”
　　陈瑜终于乖乖跟着陈珪一起回家了。
　　回到家时，陈瑜原本以为自己会被老爹又臭骂一顿，哪里想到陈寅根本就不在府上。
　　他一边抓起桌上的馍馍就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问自己的母亲柳兰英道：
　　“娘，爹呢？爹到哪里去了？”
　　柳兰英一边给两个儿子夹菜一边说：
　　“你爹他出去了。”
　　“到哪去了？还回来吗？”
　　柳兰英盯着陈瑜，陈瑜吃饭的样子终于雅观了些。
　　“嘿嘿！娘！”
　　陈瑜冲柳兰英傻笑。
　　“傻小子，笑什么呢？”柳兰英将陈瑜抱在怀里，摸了摸陈瑜虎咂咂的头，“笑起来跟你爹一个样。”
　　“我才不要像他呢。”
　　陈瑜在心里偷偷说。
　　“镇北侯把你爹爹给叫去了。大郎，二郎，你们两个最近千万不要偷偷溜关去，知道吗？”
　　“知道了！娘！”
　　陈家兄弟异口同声地答应道。
　　“行了，快吃吧，吃完了你们该练武练武，该背书背书，等你们爹爹晚上回来抽查你们功课，你们两个要是敢偷懒，有你们两个好看的。”
　　“娘！”陈瑜叫道，他愁眉苦脸地对柳兰英说，“你怎么找了爹爹这么个男人呀？”
　　“陈瑜。”一向温柔的柳兰英板着一张脸对陈瑜说，“你再这样没大没小，娘就要请家法了。”
　　“哼。”
　　陈瑜憋着一口气，把饭吃完了。
　　看着自己不懂事的大儿子，柳兰英叹了一口气。
　　沧澜关内。
　　陈寅和镇北侯萧文一身铠甲，骑着马，来到了驻扎在沧澜关内的军营里。
　　两个人一前一后掀开帐子，看见军帐里赫然摆着一具具尸体。
　　“这都是在塞外发现的？”
　　萧文问道。
　　萧文是薛蓉娇的姐夫，年四十三岁，镇守边关二十余年，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将军。
　　他身旁的陈寅身高八尺有余，身材健壮，面容英武，一看就知道是一位猛将。
　　军营里的士官见到二人行李过后便向二人说明情况：
　　“禀侯爷，禀陈将军，这些尸体都是我们在距离沧澜关外西北方向十里地的地方发现的，检查过这些人的衣饰过后，我们从他们的身上搜出了通关文书还有身份证明。这些人，”士官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都是出关去北边购买羊毛和香料的商人。还有，”士官指着放在另一边的尸体说，“这些人是商队雇佣的护卫，他们的身份我们都确认过了。侯爷，这是我们整理出来的文书，请您过目。”
　　萧文接过文书仔细看，又把手上的文书递给陈寅。
　　两人从帐子出来后一边走一边议论道：
　　“北边又乱起来了。”
　　萧文说。
　　陈寅皱紧着眉头：
　　“这么多人，还都是十分有经验的护卫，又是劫财，又是夺命，真是恶劣。”
　　“得派斥候出去探探动静了。”
　　“边关的守卫也要加强。”
　　“得张贴告示，警告出关的商旅。”
　　“马上召集各部将开会……”
　　两个人又忙碌起来了。
　　这边萧文和陈寅两个人忙得焦头烂额，漠北的北狄王城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庆功宴会。
　　正是乌珠夫人带头劫掠了北上的商队。
　　她骑在高大俊实的马上，黑色的头纱迎风飞扬，乌珠夫人一马当先，骑着马就冲进了商队之中。
　　“杀！杀呀！”
　　乌珠人兴奋地大叫道，她好像在玩一场关于生与死，血与火的游戏。
　　她兴奋得两眼闪着光，像一阵迅疾的黑色旋风一样，将原本还在有条不紊前进的商队搅成一一团乱麻。
　　救命声、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这道黑色的旋风，不知疲倦地席卷着，裹挟着，跌倒在地上的人抬头向上看去，只看见乌珠夫人长长的黑色的头纱从眼前掠过，遮住了大漠的太阳，随即他的眼前一片鲜红，又渐渐变成了黑色……
　　“好！好！”乌珠夫人终于停了下来，她指挥自己的手下道，“快！快点把货物带走！他们身上的金银珠宝一个也不能放过！快！”
　　乌珠夫人收回自己带血的马刀，骑在马上静静地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看着成箱成箱的货物和银钱被抬出来，她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乌珠夫人骑着马回到王城，族民们站在道路的两旁热烈的欢呼。
　　他们有的高举双手，热烈的渴望着得到乌珠夫人的抚摸与祝福。
　　他们有的跪在地上，低头闭目，双手合十，嘴里喃喃有声，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更多的人在热烈地赞美着乌珠夫人：
　　“噢！我们的英雄回来了！”
　　“噢！不知道这次夫人回来又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听说有金币、有粮食、还有衣服、珠宝、瓷器和茶叶。
　　“啊！赞美夫人！”
　　“赞美夫人！”
　　人群中的赞美声如潮。
　　然而这一切高亢的情绪都在乌珠夫人朝人群中挥洒的金币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啊！是金币！”
　　有人叫道。
　　“啊！还有珍珠！”
　　有人欣喜若狂。
　　“啊！是夫人给我们带来了财富！”
　　“赞美夫人！赞美夫人！”
　　人群陷入了狂喜，乐人捧着乐器，演奏着赞美乌珠夫人的歌谣：
　　我们的女神。
　　像月亮一样美丽，
　　像太阳一样崇高。
　　我们沐浴在她的光辉之下，
　　幸福欢乐不知道有多少。
　　我们的女神……
　　“哈哈哈！哈哈哈！”
　　乌珠夫人一边笑，一边骑着马渐渐远去。
　　当人群渐渐散去，一个捡到金币的老人，一个瘸了腿的老乞丐，匍匐在地上，深情地吻了吻乌珠夫人走过的土地。
　　“哦，你回来了，我的女神。”
　　乌珠夫人从马上下来，站在王帐前，等待她的慕容晤吻了吻乌珠夫人的手。
　　乌珠夫人笑了笑，她拍拍慕容晤，从慕容晤身边掠了过去，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很快就有侍从端上可口的奶茶供乌珠夫人享用。
　　“怎么样？”
　　慕容晤问。
　　“很成功，很顺利。”
　　“我们可以尝试做的更多。”
　　“那么，有劳可汗为我细心筹划了。”
　　侍从给慕容晤盛上一杯酒，两人碰杯而饮，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