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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回 贺新婚塞外思人 宴姐妹儿童嬉戏 慕容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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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物和乌珠夫人在大漠上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大漠长风浩荡,连片穹庐铺展黄沙之间,一派喜庆气象。部族众人尽着华美游牧服饰,银饰琳琅,衣绣兽纹。
高台圣火烈烈,长者诵经祈福,敬拜天地长风,族人纷纷扬洒奶谷相贺。新人登上高台,接受众人的祝贺。
帐前篝火通明,烤羊飘香,胡笳鼓乐齐鸣。众人纵情欢歌起舞,举杯畅饮,大漠荒寒之地,满是豪迈热烈的婚嫁喜气。
喧闹的人群中,婚礼的新郎,刚刚成为新可汗的慕容晤显得冷静过了头,他对乌珠夫人说:
“苏雅,这样做你满意了吗?”
“你听我的话,我就很满意。”
乌珠夫人晃了晃手中的金黄色的美酒,一饮而尽。
乌珠夫人打扮的非常漂亮,她穿着一身华美的赤红织金长袍,长袍上绣着多彩的纹样,一头美丽的棕黑色头发上缀满了各色珠宝,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苏雅,你会后悔的,因为,你选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做你的丈夫。”
“后悔?”乌珠夫人轻蔑地笑了一声,“我的字典里可从来没有后悔这个字。”她把玩着手中的银质酒杯,“我要是没有得到你,我才会后悔呢。你不爱我,不爱我有什么要紧?我不需要你爱我,我只需要得到你、占有你,并且我已经做到了,这就足够了。”
“苏雅,你真是一个霸道的女人。”
乌珠夫人哈哈哈笑了起来:“可汗,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乌珠夫人冲慕容晤笑笑,将手中的酒杯一扔,钻进人群里跳舞去了。
“唉。”
慕容晤叹了一口气,随即他转身看向人烟寂寥的大漠,看辽阔的苍穹,看向天边闪耀的星星,他又想到了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面孔。
薛蓉娇正坐在梳妆台前打扮自己。
她许久没有给自己认真梳妆过了,这次梳妆是为了参加陈芷举行的宴会。
杜沉吟带着江德妃去皇家园林度假去了,陈芷便在宫中召开了一场宴会,说是宴会,其实也只邀请了薛蓉娇和杜云惠两个人。
“好耶!好耶!参加宴会!”
杜离在一旁兴奋地叫道。
“明明,这么高兴吗?”
薛蓉娇笑道。
“我喜欢宴会,宴会很热闹。娘,雯儿姐姐也会去吗?”
“应该吧。”
“那琉儿哥哥呢?听说琉儿哥哥最近好些了。”
“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薛蓉娇牵着杜离来到凤仪宫,陈芷与杜云惠已经到了,两个人正在说话。
许久没进宫的杜煦坐在离杜云惠不远的地方,他是杜云惠的二儿子,昭华郡主的双胞胎哥哥。
杜煦是杜云惠一家中最像他父亲的那一个。比起他放荡不羁的大哥和任性纵情的小妹,杜煦要端庄沉稳得多,也腼腆得多。
他穿着一身烟灰色的软缎暗纹长袍,规规矩矩地坐着看书,听见通报声,便朝薛蓉娇母女两人看去。
“煦儿哥哥!煦儿哥哥好!”
“离儿妹妹。”
杜煦礼貌地向杜离打招呼。
“煦儿也来了。”
薛蓉娇笑道。
“舅妈。”
薛蓉娇点点头,问杜云惠:
“雯儿和晖儿呢?”
“雯儿找太子去了。杜晖?杜辉那小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哎,好姐姐,你快别管他们了,他们也这么大了,丢不了的。”
“唉,倒是我这个不当娘的白挂念了。”
“嘁,瞧你这话说的。”
杜云惠嗔怪地瞧了薛蓉娇一眼。
“听说琉儿好些了。”
薛蓉娇一边坐下,一边问陈芷。
“好多了,雯儿一会儿就跟他一起过来。”
“啊,他们两个在一起一定会吵架的。”杜云惠断言,“他们两个总是那样。”
“小孩子不懂事,长大就好了。”
薛蓉娇安慰道。
几个人话没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娘!”
是沈雯的声音。
“娘!”
沈雯又叫了一声,接着就看见一个小人提着裙子跌跌撞撞地从门口跑来,沈雯跑到杜云惠的身边告状:
“娘!你快看杜琉把我的头发扯成什么样了!还有这里!这里!……”沈雯展示着自己裙子,“他把我的裙子都扯坏了!呜呜呜!”
沈雯嚎了一阵后又眼中带泪,恨恨地朝身后看去。
姗姗来迟的杜琉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大病初愈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沈雯打架,沈雯的发髻被杜琉扯散了,衣服也皱巴巴的不成样子,杜琉看上去更糟糕一些,他的额头上肿了一个大包,脸上还有牙印。
相比于沈雯,杜琉的反应看上去平静多了,他对急忙上前检查自己伤势的母亲说道:
“母后,不碍事的,这都是我和雯儿妹妹玩闹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没事的。”
杜琉又说:
“我是哥哥,雯儿是妹妹,当哥哥的自然要让着妹妹,我受一点伤没关系,要是雯儿妹妹不小心受伤,那可就不好了。”
“娘!”
沈雯刚刚嚎了一声,就被杜云惠打了一巴掌。
“还叫?你叫什么呢你叫?雯儿,我问你,你琉儿哥哥脸上的伤是不是你弄的?”
“我……”
杜云惠又给了沈雯一巴掌,沈雯哭得更大声了。
“我讨厌你们!我最讨厌娘了!”
沈雯跑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哼了一声,狠狠地一跺脚,跑了。
“噗。”
杜琉笑了一声,接着就不作声了。
“娘,我去安慰雯儿姐姐。”
杜离也跑出去了。
“唉。”
杜云惠叹了一口气,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好。
“小孩子都这样,妹妹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杜云惠对陈芷说。
“怎么会呢?”陈芷看向杜琉,“琉儿,你也去找你雯儿妹妹去,你们俩好好说,说好了再回来见我。”
“是,娘。”
杜琉也走了。
杜煦坐在一旁,依旧在安安静静地看书,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雯儿姐姐,你哭什么呀?”
花园里,杜离追着沈雯问道。
“明明,你不要跟着我,姐姐现在好难过,姐姐现在什么也不想说!呜呜……”
“姐姐……”
杜离在一旁急得咬自己的手指头。
“明明,别管你姐姐了。”杜琉站在花园的另一端对杜离说,“她是自作自受。”
“你才是自作自受!”
沈雯抬起头对杜琉大叫道。
“呵。”杜琉走上前,对杜离说,“明明,你先回去,我来和你雯儿姐姐说。”
杜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小声对两个人说:
“雯儿姐姐琉儿哥哥你们两个不要吵架,你们两个要好好的。我走了。”
“去吧,明明。”
杜琉朝杜离挥挥手。
“哼!”沈雯的脑袋埋在胳膊里,也不看杜琉,“你滚!你滚!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杜琉在沈雯身旁坐下,撑着下巴不紧不慢地说,“可巧了,我也不想看到你。”
“那你跟过来做什么?你这死病秧子可别缠着我,万一你把病气过到我身上,姑奶奶我可饶不了你!”
“为什么不是你滚?”
杜琉问。
两个人又在花园里打起来了。
这边,杜离走到凤仪宫门口,便听见里面的大人在说:
“……听说江德妃的哥哥又升官了,前不久还是殿前司的一个小小守备,今儿就做了宫里的禁军队长,这也升的太快了吧?”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这是圣上的事,我又管不着。”
“五弟也真是的……他越来越不像话了……”
“云惠!”
“欸!欸!蓉姐姐,我说错话了。”
薛蓉娇用勺子搅了搅杯子里的奶和茶,她对杜陈二人说:
“你们两个这是说什么?不是说好今天大家难得聚一聚,好好乐一乐嘛?怎么聊着聊着聊到这些事去了?”
“我们只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杜云惠看看陈芷,又看看薛蓉娇,“姐姐你难道不喜欢听八卦吗?你从前难道不是最喜欢听八卦吗?”
薛蓉娇还要说,突然看见一旁的杜离:
“怎么了?明明,你怎么回来了?”
“是琉儿哥哥让我先回来的。娘,你们在说什么呀?我也想听。”
“听我们一群老妇说话有什么意思?煦儿别看你的书了,带你明明表妹出去玩去。”
“啊?”
“叫你去你就去。”
杜云惠发话道。
“是……娘。”
杜煦合上书,急忙拉着杜离走了。
“娘!娘!”
杜离不甘地叫了两声,气呼呼地跟着杜煦走了。
“煦儿哥哥,娘她们在说什么呀?为什么不让我听?”
“我怎么知道?”
“煦儿哥哥在那里坐了这么久,就什么也没听到?”
“没听到。”
“煦儿哥哥真笨!”
“你懂什么?这叫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呆驴!呆驴!”
杜离叫了两声,提着裙子跑开了。
“欸!明明!”
杜煦连忙追了上去。
杜离在花园里跑啊跑啊,突然看见长廊上掠过两个熟悉的人影。
“太妃娘娘!”
杜离兴奋得直叫唤。
孟玉庭牵着杜徽的手,正要到凤仪宫里去。
“公主殿下。”
孟玉庭应道。
“太妃娘娘,你要去见娘她们吗?”
“是敬安公主要我来的。徽儿,叫妹妹。”
孟玉庭凑到杜徽的耳边说。
“妹妹。”
杜徽听话地唤道。
“徽儿哥哥。”杜离走到杜徽身前,好奇地打量了杜徽一会儿,“徽儿哥哥,你今天觉得好些了吗?”
“嗯?你说什么?”
“我说,”杜离凑到杜徽的耳边大声说,“你今天觉得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妹妹。”
孟玉婷带着杜徽走了,杜离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发呆,杜煦追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明明!明明!”杜煦停下来喘气,“呼……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煦哥哥,徽哥哥好可怜啊……”
“啊?晖哥哥?他哪里可怜了?他潇洒着呢!明明,我们快回去,你别到处乱跑了,你要是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我娘不得剥了我的皮。走,哥哥带你回去看书去。”
“我不想回去看书……”
杜离不情不愿地被杜煦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