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孝敏皇后》蠕虫_

7、第七回 宫妃认亲得告诫 大漠求亲进退难 从东宫

　　从东宫回来后没多久，薛蓉娇住的翠竹轩里就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薛蓉娇一边听着杜离的念书声，一边做针线活，突然听见有人通报说江德妃上门拜访。
　　“江德妃？”薛蓉娇放下手中的活计，对一旁的杜离说，“明明，娘要见客人，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是，娘。”
　　杜离懂事地牵着贴身宫人的手离开了。
　　杜离走后没多久，江德妃便从殿外款款向薛蓉娇走来，她身姿婀娜，丰腴有致，又穿着一身合体的锦缎宫装，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极有风情，就连向薛蓉娇行礼时的动作也格外赏心悦目。
　　“臣妾给先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薛蓉娇继续做着手上的针线活，“江德妃来找我做什么？”
　　“娘娘，我有话要和你说。”
　　江德妃看上去有些扭捏，薛蓉娇便让身边的人都下去了。
　　“你说吧，德妃。”
　　“娘娘，宫里一直有一种说法，不知道您听说没有……”
　　薛蓉娇不搭理江德妃，江德妃只好继续说下去：
　　“说您就是那位被先帝废黜的薛皇后，后来换了个身份又被先帝接进了宫。娘娘，您听过这样的说法吗？”
　　“宫人总爱嚼舌根。江德妃也信吗？”
　　“娘娘的身世是很好打听的。”
　　“德妃打听我的身世做什么？”
　　“娘娘，我没有恶意。毕竟，如果传言是真的话，我们两个可就是表姐妹了。”
　　“我出身低贱，怎么能和德妃相提并论？”
　　“娘娘过谦了。娘娘的谈吐和气质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一个低门小户出生的侍女。”
　　“德妃谬赞了。”
　　“娘娘，我认得您，从前您还不是皇后的时候，我就认得您。您……”
　　“德妃，你直说吧，你今天来找我不单单只是为了认亲吧？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娘娘，我跟您是亲戚。您也算得上半个江家人，您应该懂得我进宫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好好侍奉圣上，为圣上开枝散叶。——你还想为了什么？”
　　“娘娘，”江德妃站起身来对薛蓉娇说，“我实话跟您说吧，自从您被废黜之后，江家也受到牵连，我被流放他乡的父亲直到三年前才被赦免，死在了回京的路上。族人让我进宫，是存了让我光复家族的念头。”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薛蓉娇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自己的绣绷，她轻笑两声，“后宫不得干政，你是想要我把你说的这些话告诉圣上吗？”
　　江德妃也笑：
　　“随便您说，圣上是不会信的。”
　　“我跟您说这些只是想表表我的诚心，娘娘，我们是一家人，不管后宫的格局怎么变，您都永远是尊贵的先皇后娘娘，所以，我奉劝您，还是不要搅后宫这趟浑水比较好。”
　　听到这里，薛蓉娇终于放下手中的绣活，她看着江德妃说：
　　“德妃，你要小心，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要提醒你一句：不要玩火自焚，不要步当年薛后的后尘。”
　　“我不会的，娘娘，我只是为了我的家族，为了我的儿子，为了我自己能够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立足之地。娘娘，您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我相信，您一定能够理解我的……娘娘，我先走了，等会儿，我还要去向皇后告罪……”
　　江德妃翩翩行了一礼后，迈着动人的步子离开了。
　　江德妃走后，薛蓉娇无论如何再也绣不下去了，她起身，匆匆去寻杜离去了。
　　“明明！明明！”
　　薛蓉娇大声叫道。
　　很快，在翠竹轩花园的长廊小道上，她看见了正在玩耍的杜离。
　　“娘！”
　　杜离大叫一声后，飞快地扑到薛蓉娇的怀里。
　　“啊，明明……我的明明……”
　　薛蓉娇紧紧地抱了杜离一会儿。
　　“娘，你怎么了？德妃娘娘和你说的什么话呀？”
　　“没说什么，德妃娘娘是过来给我请安的。明明，在外面都玩了什么？来，给娘说说。”
　　“没玩什么……”杜离突然从身后掏出一朵花递给薛蓉娇，“娘，这是我送给你的。”
　　“送给我的？”
　　“对，送给你的。娘，你在我的眼里，就像这花一样漂亮。”
　　薛蓉娇接过花儿，又重新抱住杜离。
　　“娘，你怎么了？”
　　“……没什么，娘只是太高兴了。”
　　凤仪宫里，陈芷对着眼前的梳妆镜照了又照，最后她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娘娘，您怎么了？”
　　宫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江德妃刚刚离开，陈芷的脸色看上去不大好。
　　“没什么，只是觉得，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花开得再好，总有败谢的时候，花是如此，人又怎么样呢？”
　　“娘娘国色天姿，荣华依旧，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感叹？”
　　“国色天姿，荣华富贵……”陈芷轻笑一声，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顿时，美丽的金光悉数落在了陈芷的身上，“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去换琉儿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皇后又怎么样呢？权势又怎么样呢？皇帝对我的爱又怎么样呢？……唉！人生在世，到底什么是真正重要的呢？”
　　宫人低下了脑袋。
　　“唉。真是不明白呀不明白。”
　　陈芷抚摸着窗框，默默地走开了。
　　“人活一世，重要的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王子，你懂我的意思吗？”
　　乌珠夫人看着慕容晤说，她的脸溅到了不少鲜血，这都是乌珠夫人在亲自处置叛徒后留下的。
　　所有有可能对乌珠夫人和慕容晤意图不轨的人都被乌珠夫人给揪了出来，她派人一个一个地去搜查他们的帐篷，一个一个地对他们进行审讯，到后来，乌珠夫人不耐烦了，她念到一个人的名字，很快，乌珠夫人帐下的精锐骑兵们就把那个人给捉了起来，他被乌珠夫人当场斩首，鲜血不小心溅到乌珠夫人的脸上，惹得乌珠夫人不高兴地叫了一声。
　　看着地上一排排的尸体，慕容晤忍不住对乌珠夫人说：
　　“母亲，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过分？”乌珠夫人挑挑眉，“绞杀叛徒是我作为统治者的职责和义务。”
　　“也许你应该做的体面一点儿。”
　　“噢！体面！又是一个中原的新词。呵，”乌珠夫人笑了一声，“我才不会像那些迂回婉转的中原人一样，乐于做那些表面功夫呢。毕竟，人活一世，重要的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王子，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慕容晤也笑，“我只是觉得，有一些适当的修饰也是不错的。”
　　“哦，好吧。”乌珠夫人看着地上的尸首思索片刻，便吩咐自己的手下说，“去，给他们打扮一下，等会儿朝会的时候再听我吩咐带出来。”
　　手下领命而去了。
　　“夫人，我说的修饰不是这个意思。”
　　“嗯？不是这个意思吗？不是说让他们死的体面一点，最好给他们化个妆打扮一下什么之类的吗？”
　　“唉，我是说你杀人的手段。你不知道，那些中原人，他们杀人是不见血的。”
　　“哦！杀人不见血啊！这个我晓得。”
　　“你晓得？”
　　“我当然晓得，只不过这个太麻烦了，我不喜欢太麻烦的事。”
　　“你就喜欢自己动手。”
　　“对，我就喜欢自己动手。”
　　看着地上的一具具尸体和从叛徒家中搜出来的一箱箱珠宝，乌珠夫人满意地笑了，她对慕容晤说：
　　“啊，我早就想亲自动手宰了他们了，我知道他们一直对我的统治心有不满。这个，”乌珠夫人指着一具没有头的尸体说，“他就是其中反对声最大的那一个。太好了，现在他死了，他的儿子也死了，整个北狄再也没有人会反对我了。”
　　“太好了，接下来我可以顺理成章的和你举行婚礼，然后，然后我们要做的就是向那些可恶的中原人报复。”
　　乌珠夫人那双美丽的碧色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她兴奋得喋喋不休地说道，“晤儿！向那些可恶的、曾经凌辱过你、侮辱过你的中原人报复！”
　　“母亲……”
　　“不要这么叫我！慕容晤！不要这么叫我！”
　　乌珠夫人热烈地去亲吻慕容晤，她是一个身材高大、健壮而孔武有力的女人，拥有美艳英武的外表和一颗火热的心。
　　慕容晤将乌珠夫人推开了。
　　“”别这样，别这样，苏雅。”
　　“为什么？你已经不爱我了吗？”
　　慕容晤没说话。
　　“你说，你说呀！王子，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乌珠夫人一步一步向慕容晤逼近，她抚摸着慕容晤的胸膛，用一种十分哀伤的语调说，“你以前是一个豪爽直白的男子，你从来不会遮掩自己的情绪……”
　　“我长大了，苏雅，时间总是能让人成长的。”
　　“苏雅，”慕容晤扯下乌珠夫人的手，“你不也变了许多吗？”
　　乌珠夫人沉默片刻后，说：
　　“你喜欢我从前的样子？”
　　“从前，已经是从前了。苏雅，你让我做你的儿子吧。我会像你的亲儿子一样敬你、爱你，永远让你做这大漠上最尊贵的王后的。”
　　“噗。”沉默片刻后，乌珠夫人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乌珠夫人笑得前俯后仰，她身上的珠宝首饰也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乌珠夫人笑够了，走上前，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出其不意地抵着慕容晤的脖子。
　　“你以为你是谁？王子？呵，我告诉你慕容晤，现在，整个北狄十三部落是我在掌权，我让你娶我是给你面子，你娶了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你父亲的遗产，你要是不娶我，可有大把的人排着队地捧着他们的家当等着我的青眼。我给你几分面子，你不要太过分了。呵，还做我的亲儿子，”乌珠夫人收回自己锋利的匕首，狠狠地踹了慕容晤一脚，“我做你的亲奶奶还差不多！”
　　慕容晤的身形晃了晃，他站稳之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看到一点点血迹。
　　“做我亲奶奶也很好。”
　　慕容晤笑道。
　　“噢！瞧瞧你现在的模样，真像个混账。”乌珠夫人撩起自己的长发，笑盈盈地看向慕容晤，“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娶我，要么死。你自己选一个吧。”
　　说罢，乌珠夫人翻身上马，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