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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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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整个人瞬间僵直。
这哥们要干啥？
攥住他的，是唐维颂。他本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和直播间水友起哄的心态，想来搭讪这个一眼就吸引住所有人的“背影杀手”。
可当他的手掌切实地握住那截手腕时，一股细腻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直窜心头，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清浅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的感官。
他来不及为他的唐突道歉。瞳孔便震惊般地放大，呆呆地看着女孩怯生生抬起的双眼。
她的双眼很漂亮，但此刻微微泛红，眼里的水汽似乎清晰地照出了他此刻呆愣的表情。
原先只是因为直播间起哄才来搭讪的他，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她在惊慌吗？是因为他吗？
唐维颂看着那张令人失神的脸，手一时间忘记松开，察觉到女孩挣扎的力道，他还不自觉地收紧力道，制止女孩的挣扎。
“放开我……”一声带着颤抖，音色清冷却明显染上哭腔的哀求钻进耳朵。
祝清的声音低颤，充满了惊惶。他想不出这个男人要做什么，是识破了他要来羞辱，还是更糟？手腕被握得发疼，陌生的体温和力量让他恐惧到极点。
唐维颂听见女孩略有些痛苦的声音，心脏莫名地一颤，他猛地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迅速松开手，甚至仓促地向后退了小半步。
“对、对不起！我……”道歉的话堵在喉咙里，他一时失语，只能愣愣看着“她”。
他的手机还开着直播，刚刚的那一幕被清晰完整地记录。
直播间的评论区，因为刚刚女孩的出现而短暂静止的画面，此刻彻底翻天覆地。
一条条评论闪现而过，停留的时间还不到一秒钟。
屏幕被海啸般的文字淹没：
“手放开！！主播你tm在干嘛？！”
“老婆手腕！红了！我看到了！主播我跟你拼了！”
“啊啊啊老婆声音！哭了！真的哭了！我的心碎了！”
“截屏！录屏！快！每一帧都是神图！”
“这个惊慌失措的小表情……我没了，血槽已空。”
“主播你完了，你碰了我老婆，你已经被我暗杀名单置顶了。”
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充满恶劣欲望的言论，飞快地滚动着。
“哭了更好看了……啧，这眼泪，这手腕，这调调……受不了了。”
“穿这么纯，表情这么怕，真想看看……（该评论涉嫌违规已被部分屏蔽）”
“已设为屏保，每天舔屏。（痴汉笑）”
“都收敛点！直播间还要不要了？虽然……我也……（捂脸）”
“家妻好迷人，啊啊啊，，，，好爽（害羞）。”
房管禁言的手速根本赶不上评论刷新的速度，直播间热度飙涨，彻底失控。
唐维颂却完全没空去管手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轻轻揉着手腕的“少女”，以及自己那只残留着细腻触感的右手上。
不过是片刻的紧握，女孩的手腕上便已形成了一道红痕。牢牢地禁锢住女孩的手腕，看得人眼神一暗。唐维颂心底掠过一丝陌生的悸动与懊悔。
祝清揉着发疼的手腕，等到泪意消退，才终于敢抬眼，警惕地打量这个突然拦住他的男人。
对方个子很高，长相是时下受欢迎的帅气类型，衣着打扮也不俗。
可这样的人偏偏要拦住他。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要打他吗？还是要骂他？
不敢与他对峙，祝清只好默默吃下了这个亏。唐维颂身上的腱子肉在祝清看来太吓人了，感觉一拳能把他打死。
如果闹大的话，对谁都不好。况且，他本来就不喜欢暴露在太多人的视线之下。
此时此刻，尽管周围人谴责的眼神都是向唐维颂看去，祝清的焦虑也丝毫没有减少。
生怕下一刻那些人就将矛头对准他。
他只能自认倒霉。
祝清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与恐慌，也不再看唐维颂一眼，低着头，脚步凌乱地打算从他身边绕过去。
担心唐维颂故技重施，再次拉住他的手，祝清这次特意将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纤细的手臂环抱着自己，形成一个防御的姿态，不给他任何再次触碰的机会。
然而，他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他根本不曾想过，自己已经在网上引起了多么大的轰动，更没想到自己转眼间就成了无数陌生人口中疯狂呼喊的“老婆”。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离开这条街，今天的荒唐事就能到此为止。
唐维颂看着祝清从他的身旁经过，脑子才彻底清醒过来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他想挽留祝清，却也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平时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在祝清的面前仿佛哑了一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露不出来。
手机屏幕上，弹幕正在疯狂地催促他。
“老婆要走了！主播快跟上去啊！我要看老婆！”
“啊啊啊不要！短暂的相逢就要结束吗？余生的我该怎么办？老婆——”
“主播快去要联系方式啊！关键时刻别掉链子！”
“主播主播，快动用你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啊！哑巴了？！”
不用弹幕催促，唐维颂心里也乱糟糟地想要和那个女孩产生一点联系。他往前追了小半步，急切地开口：“等等，我不是……”
唐维颂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本来就恐慌的少女此刻更加恐慌了。
她突然不管不顾地蹲下身子，脱掉了那双明显阻碍行动的高跟鞋，白皙的双足直接踩在了滚烫的地面上。
她将鞋子胡乱抓在手里，竟然就这样，赤着脚，头也不回地朝着人群稀疏的方向狂奔起来。
幸好临江城的地面管理还算到位，人行道平整干净，没有太多碎石子或杂物。否则，就祝清这几步毫无保护的奔跑，娇嫩的脚底非得磨破不可。
可即便这样，唐维颂也能看到那白皙的脚底被磨得发红。
就像……
……
唐维颂那句未说完的“我不是坏人”彻底消失在嘴边，只剩下无声的愕然。
他……好像弄巧成拙了，不但没解释清楚，反而把人吓得更狠了。
他难道长得很吓人吗？唐维颂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挫败。
直播间里，弹幕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惊得停顿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讨论。
“还有这种操作？”
“啊—！不要！老婆！我的老婆跑了（哭哭）。”
“主播你看给人吓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老婆的脚好好看啊，白嫩白嫩的，想舔，想被踩。[捂脸]”
“楼上不要再奖励自己了。老婆跑起来也好可爱，每一步都踩在我心巴上！”
唐维颂看着消失在远方的身影，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他没敢再追上去，害怕祝清应激又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伤到她就不好了。
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稍稍平息，唐维颂这才注意到从刚才起就被他彻底忽略的直播间。
目光落到屏幕右上角不断飙升的在线人数和彻底沸腾的评论区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
平常他直播，人气最高的时候也就一两万人，这都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
可今天，实时在线人数竟然硬生生突破了十万大关，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二十万、甚至更高飙升。
礼物特效更是几乎没停过，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半个屏幕。
仅仅是因为那个女孩出现了不到几分钟？就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
他快速扫过那些滚动的弹幕，里面充斥着各种露骨的，充满占有欲的，甚至带着明显意银色彩的言论。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轻微的罪恶感，悄然爬上了唐维颂的心头。
那个女孩什么也没做，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她只是偶然路过，就被他们这群陌生人用镜头对准，在网络上被无数人用轻佻甚至下流的话语，肆意呼唤着“老婆”。
怎么看都是他们在欺负人家。
难怪跑得那么快。
唐维颂想着刚刚惊慌离开的身影，庆幸她跑的快，不然这局面真不好控制。
可心里面却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可惜与遗憾。
以后还会再见吗？
不再想这样没有着落的事情，唐维颂的注意力重新放到直播间上。
后台的私信已经爆炸，铺天盖地全是询问具体地点，索要更多信息的，甚至有人出高价想买“线索”。
平台管理员也发来了消息，提醒他注意控制直播间的言论秩序。
唐维颂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化的微笑，努力将观众的注意力拉回直播内容本身。
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网友其他方面的问题，刻意避开与刚才那个女孩相关的话题。
“好了好了，家人们，刚才只是一个小插曲，大家不要过度关注了哈。”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对，那家新开的店……”
然而，评论区依旧被“老婆”刷屏。每当有人问起地点或是否认识，他都选择性地无视，或者含糊带过。
“主播到底在哪遇到的？给个坐标呗！”
“刚刚那个小姐姐是临江本地的吗？有认识的人吗？重金求购联系方式！”
面对这些追问，唐维颂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人在想什么，他可太清楚了。
想起刚刚女孩害怕的眼神，他眼里的懊悔一闪而过，没想到局面这么一发不可收拾。
到底是他的错，要是刚刚那个女孩因此被伤害，他真是难辞其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