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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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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住的位置比较偏僻，离中心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走了将近四十多分钟，他才勉强走到中心地带的边缘。
他出门很早，可惜整整一上午都没有什么收获。
体力活根本不考虑他，那些轻便的临时工他又抢不过别人，整个人就卡在中间那种尴尬的位置。
临近中午，祝清依然没找到工作。想起柳茗扶昨天说过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家，他也就没有赶回去做饭。
平时如果不忙，他都会尽量回去给她做饭。只有实在脱不开身时，才会让她点外卖。
今天显然没这个必要。深夏的太阳非常毒辣，街道上中午气温很高。只有一些商店里，空调的冷风能带来些许凉意。
祝清走进便利店买了一袋面包和一瓶矿泉水，打算就这样对付午饭。他在路边找了处阴凉地、随意坐在公共长椅上。
干巴巴的面包就着已经变温的矿泉水，吃起来毫无滋味。
祝清机械地重复着咀嚼和吞咽的动作。他对食物要求不高，能填肚子就行。
这一袋面包和一瓶水，根本不够一个成年男性中午吃饱，更何况，他连早饭也没吃。
下午还得继续找工作，但照上午的情况看，下午恐怕也不会乐观。
祝清低下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被高温炙烤得仿佛微微变形的地面，眼里更多的是迷茫与无力。
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明明昨天还信誓旦旦，觉得今天一定能找到工作的。
…他该怎么办?
面包没几口就吃完了，午餐就这样草草结束。这点东西几乎没什么饱腹感，但至少压下了饥饿。这就够了。
祝清没有贪恋这片刻的阴凉，重新起身，沿着街道继续寻找机会。
汗水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即便祝清是不易出汗的体质，此刻也被这酷热折磨得没了脾气。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双脚都有些发麻。祝清偶然抬起头，往街对面看去。
树梢旁，绿意点缀，那是一家新开的店铺，门旁边还立着一个透明的招聘牌。上面的字不算大，却让祝清眼底倏地亮起光。
“本店诚聘一名服装模特，要求身高170以上，五官端正，身材比例良好、体态匀称，皮肤细腻白皙，无明显外伤疤痕。需镜头表现力好，面部轮廓清晰，气质佳。仅限女性。酬劳按拍摄效果浮动，1000-3000元。”
前面几条他还勉强符合，可看到“仅限女性”时，祝清眼神又黯了下去。
性别不符，没办法。
但那酬劳实在太诱人。这几乎是他打零工大半个月才能攒下的数目，如果能成，眼下的窘迫、下个月的房租……似乎都能看到解决的曙光。
怎么办?
祝清叹了口气，移开目光打算离开。
可临走前，他还是举起手机，把招聘广告拍了下来。上面留有联系方式。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再逛逛吧。如果真的没有其他机会，他·…再回来想办法。
祝清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牌子，转身走开。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种类繁多，可祝清始终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家明亮的女装店橱窗外。模特身上柔软的连衣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看着那些女装，一个荒唐的想法，毫无预兆地击中了他。
如果，他女装呢?
想什么呢，祝清，你真是疯了。
祝清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可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在脑子里盘旋不去。
大学时那次被迫参与的话剧演出记忆，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文艺部的学姐为了凑人数，软磨硬泡把他拉进剧组，分配到的角色是一个只有几句台词，全程站在舞台边缘的贵族小姐。
学姐亲自帮他化妆，套上繁琐的束腰长裙，戴上及腰的深棕色假发，又在他脸上涂抹勾画了许久。
最后，学姐退后两步，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啧，祝清，没发现啊，你简直是天生穿女装的料!这腰线、这脸型…我要是个男的，肯定把持不住。”
祝清没看过他女装的样子，但听学姐的评价应该不算太丑吧?
所以…这个办法，说不定真的可行?
他真的不能再找不到工作了。
祝清闭上眼睛，将心里的酸涩和痛楚掩埋。无论如何，那份丰厚的报酬都值得他试一次。
不再犹豫，他转身离开。
首先他得去买件女装才行。
中心区的服装太贵，祝清不打算在这里买女装。靠近边缘地带的服装店，价格虽然比中心区低不少，但临江毕竟是个繁华城市，即便是边缘区、最便宜的女装也要好几百块钱。
面料和做工明显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不过对祝清来说，已经足够了。
只是真正站在女装区前，他还是浑身不自在。
一旁的女售货员笑容得体，主动上前询问：“先生是给女朋友选衣服吗?我们店里刚到几款夏装新品，款式都很漂亮，销量特别好。您女朋友大概多高?喜欢什么风格的?我可以给您推荐。”
看着售货员亲切的笑容，祝清耳根一热，心跳漏了一拍。他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含糊地点了点头，“跟我差不多高。”
售货员会心一笑，热情地引他到一排衣架前，麻利地抽出几件展示。
谁知，当他看到那些衣服时，脸颊一下子红透了。
眼前的款式大多设计大胆，露肩的都不算什么，还有高开衩的裙子、深V低胸的上衣、紧身包臀的连衣裙，各式各样，冲击着他的视觉。
祝清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这些衣服，简直在挑战他的接受底线。有些狼狈地别开眼，声音发干：“那个……有没有稍微保守一点的款式?”
售货员了然地笑笑，点点头：“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她大概以为，祝清是不想让自己女朋友穿得太暴露吧。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但祝清只是不想难为自己而已。那些衣服怎么看怎么奇怪，穿他的身上更奇怪了。
到时候，众人的目光会让祝清特别不自在。
等一切准备就绪，祝清愣愣地看着镜中呈现的身影，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纤细的腰身被衣料柔柔束着，仿佛不堪一握，裙摆的剪裁隐约勾出曼妙的曲线。
虽然是垫的。
镜中人的眼尾不知是妆容效果还是紧张所致，微微泛着红，偏偏眼型天生微挑，垂眸时便透出一种糜丽又脆弱的气质。
眼神里藏着小动物般的惊慌与怯意，湿漉漉的，让人看了心尖发颤，无端生出想保护，却又更想弄哭她的矛盾念头。
米白色的长裙垂至脚踝，样式已算保守，却愈发衬出一种清纯。
而那一头打理过的长卷发慵懒披散，又在清纯底色上，晕开一抹掩不住的魅惑。
这还是他吗？
祝清看着镜中的女孩，眼眸透露出止不住的惊慌。连带着女孩的眼眸中也出现了惊慌。
不同于男装时祝清的忧郁和低沉，让人远离，此时女装的祝清尽显可怜与动人。
无端地让人生出一些晦暗的情绪来。只想占有撕毁，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中。
不敢再看，祝清忙撇开视线，随意地抓起放在一旁的包。慌慌张张地就这样出了门。
再看下去他害怕他就不敢出去应聘了。
这个样子……太奇怪了，奇怪到让他心悸。
走在午后依旧炽热的街道上，祝清浑身不自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嗒、嗒”声，每一步都清晰得磨人，与他混乱的心跳交织。
他根本驾驭不了这陌生的鞋子，走得吃力又僵硬，却只能强迫自己适应。
祝清一直低着头不敢往旁边看去。生怕别人看出些异样来。
也正因如此，他全然忽略了周遭骤变的气氛，以及那些落在他身上的、密密麻麻的视线。
惊艳，痴迷，探究，恍惚……行色匆匆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或明目张胆，或偷偷侧目，视线牢牢粘附在那个独自踯躅的“少女”身上。
她低着头，微微瑟缩着肩膀，仿佛自带一层脆弱易碎的光晕，美得惊心动魄。
祝清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他只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越来越重。
那些目光，即便他没有直接接触，也仿佛化作实质一般，缠绕着他的皮肤，让他如芒在背。
为什么都在看他？他很奇怪吗？
祝清缩着身子，一时间搞不懂他们的反应。
他想加快步伐离开，可难以驾驭的高跟鞋限制了他的速度。他只能一步步地慢慢往前走。
内心的焦急不断堆叠，他真的是想没招了。
然而，他的退让与闪避，非但没有让目光收敛，反而激起了更汹涌的带着侵略性的好奇与迷恋。
看，她在发抖。
她连害怕的样子都这么美。
她抱住自己的手臂了，好想……取代那手臂的位置。
在众人视线下的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他们浓郁而热烈的视线，身体禁不住地轻颤，更加想要逃离他们的视线。
可这样只会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明明察觉到少女的害怕应该收敛一点的，可看着“她”的身影，却又觉得少看一眼都是吃亏。
默不作声地，有人拿起手机开始拍摄起来。
咔嚓的快门声、细微的视频录制提示音，让祝清的神经更加绷紧。
他慌乱地抬眼四顾，模糊的视线捕捉到几台正对着他的手机镜头。巨大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冰冷的寒意遍布全身。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拍他？
祝清想到到时候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他变态的评论，心脏都有种不会跳动的感觉。
果然……错了。他就不该鬼迷心窍，妄想用这种荒唐的方式去获取那份工作。现在怎么办？
绝望中，他徒劳地抬起手臂，试图遮挡自己的脸。
这个动作却将他那截皓白纤细的手腕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眼前。没有饰品点缀，素净得如同上好的瓷器，肌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握就会留下旖旎的痕迹。
这无意间的遮掩，反而勾起了更深的难以言说的晦暗遐想。
一握就会有痕迹的吧。
祝清再也顾不得脚上的不适，强烈的羞耻和恐惧催生出力气，他只想立刻消失。
可就在他试图强行加快步伐的瞬间，一只宽大的充满力量感的手，猛地伸出，牢牢攥住了他那截纤细的手腕。
“！艹”哪个sb这么没眼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