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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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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满脸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柳茗扶不耐离开的背影。又在心里责怪起了自己。
真笨啊，又惹阿茗生气了。
手指上那些细小的伤痕开始隐隐作痛起来，祝清面无表情地低垂下眼睛。
只是稍微地脱离人设便开始提醒他了吗?
祝清忽视掉手指上的伤痕，看着柳茗扶已经走到了桌边，他才抬脚跟了上去。
“我来。”看着柳茗扶盛汤的动作，祝清连忙上前制止，接过柳茗扶手中的碗。
柳茗扶由着他伺候，目光挑剔地扫过桌上的菜。
太素了，连个像样的荤菜都没有。她拿起筷子，在几个盘子里拨了拨，满脸的不满意。
“阿茗尝尝这个。”祝清小心地夹起一块肉，放到她碗里，“医生说你气血虚，需要适当补一补。”
柳茗扶皱着眉头看着那块能腻死人的肥肉，脸上露出了不满意的神情。
“你明知道我不吃肥肉还给我夹?”柳茗扶把手里的筷子摔在桌子上，当场发起了脾气。“故意的对不对?看我过得舒坦一点你就不舒服?”
祝清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无措和愧疚：“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下次不会了。”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单薄的肩膀在宽大的旧衬衫下显得更加瘦削。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紧抿的苍白的唇和线条分明的下颌。
柳茗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眼前的祝清有些陌生。
此刻他的身体似乎都在细微颤抖，低垂着头，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卑微，怯懦?反正是可怜极了。
以前祝清是这个样子吗?柳茗扶看着祝清的样子，实在有些烦躁。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一个没用的男人。
“别站在这里碍我的视线。滚。”祝清看看柳名扶重新拿起筷子，心里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他可太怕阿茗赌气不吃饭了。
虽然他自己也没吃上一口，但只要阿茗愿意吃就好。
阿茗脾气变得喜怒无常，这些祝清都理解。他也从没有埋怨过。
不敢再在这里碍眼，祝清抿着苍白的嘴唇，步伐略有些迟疑地回了他的房间。
那其实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房间。它原本是这套房子的储物间，窄小得仅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简陋的衣柜。
没有窗户，白天也要开着灯。此刻屋内更是昏暗得如同深夜。
祝清没有开灯。他轻轻带上门，却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隙，方便听到外面的动静。然后他在那张窄小的床上坐下，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愧疚感渐渐地在黑暗中掩埋了这个可怜的男人。
他把一切他以为最好的都给了柳茗扶。只有这样可能才稍微地填补了他的愧疚。
毕竟，要不是他，阿茗可以跟比他有钱一万倍的人在一起。
他到底是拖累了阿茗。让她受这样的苦。
怀揣着这样心思的人夫难受极了，在狭小昏暗的房间里，祝清感觉都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明天…明天他一定找到工作。不能让阿茗陪他吃苦。
门外，柳茗扶目送着祝清那抹身影消失在房门后，这才低下头，执起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用餐。
祝清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每道菜的味道都不错。但此刻柳茗扶心思不在这些菜上，也不在祝清刚刚离去的孤单背影上。
她的脑子里面还在不断考虑刚刚的事情。
直播这种事情可不是说说就可以。她需要设备一至少得是像样的补光灯、收音麦克风、可能还需要一个更清晰的摄像头。
但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她没钱。
前不久，祝清的工资已经被她花完了。这也是她这么多天急着催祝清去找工作的原因。
可是就这么放弃也太可惜了一点。
柳茗扶不甘心地攥紧了筷子。屏幕上那些光鲜亮丽的主播身影，以及评论区疯狂的追捧，像是一只只小手，不断挠着她的心。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卧室的方向，那里还存放着她昔日购置的一些名牌包包和首饰。柳茗扶肉疼了一阵。
把那些东西换了钱应该就够了，但是还是有些舍不得。
赚着钱之后买更贵的。柳茗扶只能这样安慰着自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那些东西她都戴腻了。有钱了换些新的也好。决心一下，行动便快了起来。她迅速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知名的二手交易平台，把自己曾经喜爱的东西挂了上去。
卖个一两件大概就过万了。她那些东西保养地很好，品质都不错。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后，柳茗扶松了一口气，但当她扭过头看见祝清关着的房门时，眉头不由得紧蹙起来。
他是个麻烦。
如果直播的时候，他不小心闯进镜头。到时候可不好解释。
说她跟这样一个男人同居吗?柳茗扶还做不到。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柳茗扶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祝清，你出来。”她放下筷子，声音不高。
原先还沉浸在悲伤中的男人，猛地抬起头。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长期形成的顺从让他立刻站了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走出房门。
“阿茗，你叫我?”祝清站在离柳茗扶几步远的地方，略有些忐忑地等着柳茗扶的回应。
柳茗扶闻声，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便迅速别过头，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自己的眼睛。但该交代的话，她一句也没忘。
“我打算去直播，到时候你自己找地方待着去，就算待在家，也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吵到我，我可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跟一个男人同居。还有明天我一整天都不在家，晚上我应该就会开始直播，你明天晚上晚点回来。”
听了这番话，祝清愣了愣，劝慰的话下意识地说出了口。
“阿茗，网上太多不可控因素了，我………我害怕……”
他未尽的话语里，藏着的是对网络世界恶意与危险的深切忧虑。
他看过太多新闻，听说过太多极端粉丝跟踪、骚扰、甚至伤害主播的事件。
他害怕柳茗扶会受到那些污言秽语的攻击、害怕她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害怕她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
但柳茗扶已经不耐地打断了祝清，甚至冷笑着嘲讽“要不是你挣得这么少，我用得着去抛头露面，去讨好别人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块巨石，彻底压垮了祝清。
他不自觉地双手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深深地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中原本就深重的痛苦，此刻几乎要将他吞噬。
是啊，归根到底还是他的错。
是他无能，是他没用，才让阿茗不得不走上这条路，去承受那些可能存在的风险与非议。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干涩嘶哑的回应：“好……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 祝洁就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紧握的手指缓缓松开，垂落在身侧。他没有再看柳茗扶，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的那间小屋。
无论如何，阿茗想做的，他都会支持。他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祝清默默地在心里发誓。
同时对于明天出去找工作的心情越发急切。无论什么活，只要赚钱、他都愿意干。
巨大的打击，让他甚至忘记了饥饿，忘记了桌上那些他一口未动的饭菜。
而柳茗扶，在吃完之后，只是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便起身离开，对那些狼藉的杯盘视若无睹，任由它们残留在桌上。
房门被轻轻关上，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回到房间的祝清，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浑身强撑的力气瞬间消散，软软地倒在了那张窄小的床上。
无论哪个男人，被自己倾尽所有去爱的女人如此直白地嘲讽“无能”，都不可能不感到撕心裂肺的难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但难受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个认知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只有赚到更多的钱、阿茗才能轻松一点，才能…或许，会对他有一点好脸色.
黑暗中，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角。他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擦去那不争气的湿意。
他已经失去一切了，现在他只想保护好阿茗。
如果连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他还有什么价值存在这个世间呢?
祝清缓缓闭上眼睛，不让眼泪流出。只是眼角的湿意到底无法掩埋，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半夜，一阵阵强烈的饥饿感将祝清从浅眠中唤醒。空荡的胃部发出几声清晰的鸣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晚上没有吃饭，身体终于发出了抗议。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瞳孔适应了浓稠的黑暗，能依稀辨认出天花板的模糊轮廓。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着，一只手按在空虚的胃部，企图通过按压来缓解那磨人的饥饿感。
但毫无用处，饥饿持续啃噬着他的意志。
半晌，他终于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安睡的人。他打开房门、赤着脚走了出去。
月光透过窗户倾洒在地面上，一切都静悄悄的。此刻正值深夏的夜并不冷，单薄的衣物足以抵抗。
祝清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微凉的寒意从下到上，仿佛全身都被寒意浸染。脚轻踩地板发出的声音微不可闻。
祝清怕吵醒柳茗扶，还特意压着步子走。声音就更小了。
借着月光，他看到了外面餐桌上依旧维持着原样的餐具和剩菜。那些他精心烹制却被弃如敝履的食物，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他静静地在椅子上坐下，没有加热.也没有丝毫嫌弃，拿起那双属于他的筷子，默默地吃起了那些已经彻底冷透的残羹剩饭。
冰冷的食物划过食道，落入胃中，并不能带来丝毫暖意，反而激起一阵轻微的痉挛。
但至少，那磨人的饥饿感随着吞咽的动作，在一点点消退。
他吃得很慢，咀嚼无声，或许是因为怕吵醒柳茗扶，或许是因为食物冰冷难以下咽，又或许，是因为别的更复杂难言的情绪。
吃了大约半饱，他便停下了筷子。
但他也没有再回房间。
一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度过了后半夜。
当天边刚刚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远未到平日准备早餐的时间，祝清便动了起来。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开始为柳茗扶准备早餐，动作比以往更加细致。
今天，他在心里给自己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必须找到工作。
在将精心准备的早餐温在锅里之后，他拿出纸笔，伏在厨房窄小的台面上.就着窗外透进的熹微晨光，极其认真地写下一张便签。
加热需要几分钟，牛奶在冰箱第几层，哪样点心不能多吃以免影响正餐·…·事无巨细，啰嗦得近乎繁琐，写了满满一张纸，直到再也找不到空隙下笔，他才终于停笔。
这样，他就不用担心阿茗的早饭问题了。
祝清最后看了一眼柳茗扶紧闭的房门，晨光微亮之际，他轻轻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