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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村中无邪,村中无神 邪祟没有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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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村长看见李无曛,就将他拽过去,热情道:“小友饿了不?我请吃饭!”
李无曛有点抗拒,但好像无法抗拒,只答道:“嗯。”
于是,宫少翁就大摆宴席,请了全村人来,包括那红砖房里的“疯子”们,却唯独没有坤视。茫茫人海中,李无曛看见大山顶上有一个人,长发高高束成马尾,碎发遮面,黑衣飘飘,外罩一件黑布似的无袖罩衫,裹得严严实实,连半分身形都看不出来,但李无曛觉得那是一个女人。
李无曛就盯着那女人。就算隔着那散乱的碎发,李无曛也莫名地觉得那女人好像在对他微笑,那笑就好像才见到过。
“嗨!小朋友,你在看什么?”宫少翁问道。
“哦,我眼睛不舒服。”李无曛再去看时,山顶上什么也没有。
“看!”宫少翁指着一个中年男人,“这是我儿子,他叫宫家耀。”
这中年男人看起来呆呆的,眼中无神,还流着口水,一看就是智力障碍儿。
“很不错的名字。”李无曛干笑道。
“开饭啦——”厨师一边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一边道。随着这三个字一出来,众人都沸腾了,抱着自己的碗就狂吃起来,热热闹闹,吵吵嚷嚷。但李无曛就是吃不下,觉得菜有一种怪味。
“嗨!小友!怎么了?没味口吗?”宫少翁关切地看着他。
“宫村长,我没事。”
宫少翁把一个肉馅饺子放进他的碗中,笑道:“小友尝尝这个。”
李无曛不想吃,但好像他不吃宫少翁就要活吞了他似的,于是,李无曛就强忍着不适咬了一口,在口中嚼两下,再和茶水强咽下去。宫少翁笑了一下,然后就吃自己的饭了。山顶上好像不只是有一个黑衣女人了,她身边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纱衣女子。那女子身穿粉红纱衣,一头白发,身材优美。
那是谁?
石身石双生花吗?
但石心明已经死了。是她化鬼了吧。
“你来了?”那道清冷的女声打破了李无曛的思绪。李无曛抬头望去,发现自己已经在山顶上了,不远处就站着石身正和石心明。一黑一白两道背影修得离谱,除颜色和头形不同外,什么都像。随着石身正转过头,石心明也僵硬地转过来,这两张脸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石心明的身体似乎不大稳定,时隐时现,但她还是冲李无曛扯出一抹笑,那丹凤眼也微微眯起,李无曛便也回礼。
“小心点吧。你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石身正声道。
“我知道。”李无曛一想到那酸臭味的饺子就想作呕。
“你吃了便逃不出去了。”石心明道。她的声音不像她妹妹那么冷,但是没有生机。
李无曛僵住了,有点绝望地道:“所以,我再也出不去了,永远困在这里了吗?”一瞬间,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快些逃跑。
“但你可以熬过这次祭神大会。”石身正道。
“女神可能真的会救你。”石心明道
“那……那……”
那女神就算来了,又有什么用呢?石身正纵身一跃,跳下崖,石心明也消失不见了。李无曛走到山崖边看山下的人群,突然他的目光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许多人一起抬着一座神像,那神像的做工很精良,很好看。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可爱的瞳仁,好像在讲述着千年的历史。李无曛觉得那神像的脸会很舒服,很安心。
人们摆好了神像,摆好了贡桌,将一盘肉摆在供桌上,还点上了三柱香。李无曛看着那血淋淋的肉,觉得很不舒服,就不看了,他转身欲走,却对上了宫少翁的脸,顿时毛骨悚然。
“小友,在大山顶上吹风是会感冒的。你还吹了这么久。”
在石氏双花离开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在他的身后时着他了。
“哦,我吃撑了,在山上呆一会儿。”李无曛道。宫翁笑而不答,僵硬的走下山了。
李无曛在山顶上呆了好长一段时间。巳时的时候,山下没有一个人,只有神像旁的蜡烛燃着,发着点点亮光。李无曛跑下山,去看神像。那是一个少女形象,脸刻得很不错,服装很华丽。但李无曛觉得很奇怪,总觉得哪里不对,特别是她托着的碗,十分奇怪,越看越让人不舒服。
于是,他就不在看神像,转头去看贡桌。那贡桌上的肉已经被烧熟了,在烛光下显得红绝绝的,十分诱人,上面还有一些绿油油的小葱花,显得十分可爱。他捡起地上一根树枝,在那盘肉里搅着。但没几息便绝望了,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小心翼翼地挑起那东西,借着昏黄的烛光,他的脑子已经彻底炸了。因为那是一根白发。
李无曛呆着,他觉得神像在对他笑,头也越来越沉,像被什么东西拖着似的。“咚”一声,李无曛只能看着天空上的明月和几颗小小的星了。李无曛费力的转动眼,看那神像,神像手中的碗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支被点燃的蜡烛,映的神像的脸更加奇怪。
“村长!他在这里!”一个很尖的声音叫道。分不清是男是女,但更像太监。
“快点儿。”
“好嘞!”随着“太监”一声叫,李无曛就被绑在一棵树上了。这棵树在神像的前方,而神像前只有这一棵树。
李无曛想挣脱,但全身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看着一些看不清脸的人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在自己身边放置木枝、枯草等可以燃烧的东西。四个字在李无曛的脑海中炸开了花:
祭神大会。
“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李无曛想着,“他们祭的神应该不是别人,应该就是那个‘她’。真善阁的,藏书间中也有介绍神明的书。《天神录》中记载过‘她’这个神,只不过‘她’的名字不是‘她’,因为这‘她’的称号是吉祥村的居民取的。对于这个神,我们最权威的叫法是‘创世意识’。”
“‘意识’和‘神’是不一样的。‘意识’没有什么情感,不会因为‘信’这种有的没的去帮助任何有生命的物体;但‘神’不一样,他们有情感,甚至和‘人’没有区别,只是蛊惑、信徒的内心,使他们信自己,将自己的身份抬高了而已。可是创世意识是一种意识,而不是神,为什么这些人能看透到它,且得到实体的‘恩赐’呢?”
没等想出这么个答案,他就被大火包围了。干草、树枝哔哔剥剥的响,火舌舔舐着干草,发出细碎而尖锐的脆响,像无数只饿极了的小兽,正啃咬着枯枝,发出贪婪的声响。橘红色的火苗顺着干草窜起半人高,瞬间就卷过李无曛脚边的草屑,燎得裤脚一阵焦糊的热意,烫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粗麻绳深深勒进手腕,磨得皮肉生疼,他拼尽全力想挣脱,却只换来麻绳更深的嵌合,连带着粗糙的树皮蹭出刺耳的声响。火光映在他眼里,碎成一片晃动的橘色,那些围着他的人影在火边晃荡,脸依旧埋在浓重的阴影里,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紧绷的下颌线,像一群蹲在暗处的野物,正死死盯着笼中待宰的猎物。
山巅的风卷着热浪扑来,火借风势轰然涨了一截,火舌猛地舔上树干,松木的焦糊味混着供桌上的肉香。
李无曛渐渐地闭上眼睛,觉得昏昏沉沉。昏沉中,他仿佛觉得自己被一人抱着,匆匆跑出这恐怕的地方了。

又来了,要月考了,所以更得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