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生奇人》多细胞草履虫

5、吉祥村不吉，村中无邪（二） 红砖房里有

　　看到这笑容，李无曛心中一惊。但老汉抹去脸上的泥巴，笑容便显得愈发敦厚。于是李无曛松了口气，他刚转过头想叫坤视过来，却发现对方早已退到十米开外，躲在树后。李无曛对坤视的怀疑，又深了几分。
　　老汉见状干笑几声：“进来吧。”
　　李无曛走进屋中，只见屋内布置得十分整洁：木制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角落花盆里开着娇艳的花，连墙上的画也挂得恰到好处。看得出来，这位老汉是个十分勤劳的人。
　　“大师好，我姓宫，是吉祥村的村长。”老汉开口道。
　　“不必称我‘大师’，实在不敢当。”李无曛见老汉并无坤视口中那般恶意，便放下了对他的戒备。
　　“哦？”宫村长笑道，“那我该如何称呼您？便称‘小友’吧。”
　　两人边走边谈，李无曛越发觉得这位村长风趣温和，也愈发觉得“食人”之事绝不可能由他主导——毕竟，任谁也不会将这样的事与眼前敦厚的老人联系起来。
　　“小友叫什么名字？”宫村长问道。
　　“李无曛。”他回答。
　　宫村长脸上笑意更浓：“好名字！”
　　“对了，宫村长，我正是为这里的邪祟而来，能否告知我近来村中发生了什么怪事？”
　　“怪事？唉……”宫村长的神情瞬间变得悲戚，“我们村疯了好几个人，起初大家以为是女神遗忘了我们，便办了祭神大会。可如今……唉。”
　　“您尽管说，我会解决此事。”
　　“疯的人越来越多了……”他又叹了口气，“他们说这世上根本没有保佑我们的神，我们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
　　“您能带我去看看他们吗？”李无曛追问。
　　“可以，跟我来。”
　　宫村长指着不远处的红砖房：“他们就在那里。”说着，他拿出钥匙，与李无曛一同走了出去。
　　夜色正浓，一轮近乎圆满的月亮挂在夜空，几点星辰点缀其间。两人推开红砖房的门，李无曛迈步而入。这房子看着不大，内里却十分宽敞，还连着地下一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黑洞洞的四周仿佛潜藏着未知的东西。
　　“卧槽！有人来了！”一声尖叫刺破黑暗。李无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被关在狗笼里。这声尖叫像导火索，瞬间唤醒了其他人，此起彼伏的哭喊尖叫炸开：
　　“别吃我！”
　　“快滚！”
　　“救命啊！”
　　尖叫声接连不断，李无曛只觉得脑袋快要被吵炸，却又莫名觉得这混乱的场面有些熟悉。
　　“大家冷静，我没有恶意！”他急忙解释。
　　“你说没恶意就没恶意？！”女人尖声反驳，她一开口，其他“疯子”也跟着沸腾起来：
　　“是啊！那我们岂不是傻瓜？”
　　“对！你就是不安好心！”
　　“我看你就是来害我们的！”
　　……
　　场面彻底失控，李无曛崩溃道：“你们要怎样才能信我？！”
　　女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捡起地上的木棍，在笼边狠狠一敲，厉声呵斥：“停！”
　　所有声音瞬间戛然而止，众人齐刷刷看向她。李无曛只觉耳根一轻，却又被无数道打量的目光钉在原地，浑身不自在。
　　“你想说什么？”女人问道。
　　“我……我是被派来这里除邪祟的。”他声音有些发紧。
　　“他要吃我们！”
　　“救命啊！”
　　“大家联合起来！”
　　……
　　疯子们又开始躁动。女人再次用敲棍的方式让众人安静，她盯着李无曛：“姓名？”
　　“李无曛。”
　　“我认识你。”女人笑了笑，“别问为什么，我听过你的名字。”
　　“那你叫什么？”
　　“石身正。”
　　石身正——这是前朝江朝的牛逼人物，算起来江朝灭亡时她不过十岁左右，却也曾享受过宫中的雍容华贵。
　　石身正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你想得没错，石心明是我姐姐。那时，我的地位也算不错。”
　　“那你为何会在这里？”李无曛问。
　　“你师父虽没杀那个王八蛋，”石身正提到“王八蛋”时语气骤然冰冷，“让他侥幸做了地主，可他的心依旧黑得发亮。”
　　“王烟又做了什么？”
　　“白人症虽美，却娇气，可偏偏身价极高。于是那王八蛋把我姐姐卖了。姐姐走后，我还有什么地位可言？最后，他把我也卖到了这里。”她的声音像结了冰，仿佛在讲述旁人的故事。
　　李无曛听着她的叙述，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触，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就没有想问的？”
　　李无曛愣了愣，脱口而出：“你……是疯子吗？”话一出口，他便懊恼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疯子？”石身正拍手大笑，转向众‘疯子’，“挚友们！他问我们是不是疯子！”
　　“哈哈哈……”
　　“我们是。”
　　“我们不是！”
　　……
　　众‘疯子’又开始疯闹起来。
　　石身正笑累了，抬手示意安静，她盯着李无曛的眼睛：“你凭什么觉得我们疯了？就因为那个贱种的一面之词？挚友们，告诉他，我们是不是疯子？”
　　“不是！”：
　　“是个屁！”
　　……
　　李无曛看着这群吵吵嚷嚷的人，只觉脑仁发疼，赶紧捂住耳朵。等众‘疯子’吵累了，才渐渐安静下来，齐齐看向他。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石身正问。
　　“我……我想再确认一件事，这里真的发生过‘吃人’的事吗？”
　　这一次，众‘疯子’罕见地安静着，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石身正身上，等着她开口。
　　“呵呵。”石身正笑了，“你记着，离那个贱种远一点！”
　　“为什么？”李无曛追问道。
　　“嘿！小友！快出来！”宫村长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李无曛本不想动，可那声音像带着某种诅咒，操控着他僵硬地向外走去。
　　屋内的疯子们见状，瞬间变得更加癫狂，可他们的吵闹，再也传不到李无曛耳中了。

作者有话说

　　又来了，我文笔不好，有些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