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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绪 黑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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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疾游,一瞬间血雾四散,将局部水色染成暗红。程江陵借力,三下五除二地爬上展示台,留少年一人在下面,水已漫过他的腰部。少年精致邪气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但更多的是装出来的无辜:“你不拉我一把吗?”程江陵在台上坐下,眼睛瞟过大肆啃咬的鱼群。他诡异的浮现了一种“鱼还很远不用帮”的诡异想法:“我不帮你,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出去后年年祭祀你。”他说这话时没有笑。若别人说这话那多半的玩笑,但程江陵说这句话多半是真得不能再真的。
“我叫燕百川。爹不疼娘不爱的。出去祭祀记得多烧点纸钱。”少年发话,脸上笑意未减半分。程江陵知道有队友更有容错性,但他也知道,少一个人,他就有可能少一个竞争对手。而且他觉得,燕百川这人绝对能靠自己上来。他不太喜欢帮助别人本就力所能及的事。
燕百川转身,面对水迸处。他回头,朝程江陵一笑。程江陵莫名其妙,不过,他隐感不好,旋即转坐为跪,以便一伸手就大概能抓住燕百川。
燕百川站在水里,逆着水流往前走了几小步。水流阻力太大,燕百川几次差点不稳。
程江陵不明所以,只是身体又不由地前倾一点。心中漾起不安……
!在一群撕食尸体的鱼群里,有条鱼好似没有挤到中央,转向了燕百川……!!!完了,这人好像真上不来。
程江陵下意识伸手,用力拉了燕百川一把。燕百川借这一拉,反身一跃,轻巧落在展示台上。程江陵紧张的情绪还未消散,那一条鱼锁准目标,竟还不放弃!它跃出水面,直朝燕百川咽喉而去!程江陵伸手揽了一把燕百川,但这也使他自己更有可能受伤。
“哧”!一声割裂声,鱼撞上墙,落到水里,回游到同伴旁。燕百川惊魂未定,双眼直愣愣地望着正前方。他从没想到这个人会护住他。
……一串殷红的血珠滚落而下……燕百川急切查看程江陵,只见他白皙的锁骨上被划出了一长条血迹。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袭来,程江陵不由躬了下身子。疼是真疼,不过这个人情算是送出去了。
燕百川回过神来看向程江陵,那条血线格外扎眼。“对不起啊……”燕百川蕴着些愧疚道。程江陵没接下句话,形势严峻,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婆婆妈妈。若用肉眼估测,按这样的水流速,顶了天也只要3分钟,水就可以淹上来。
往哪儿逃呢?……程江陵左顾右盼。出口不知在哪儿,而那个教主此时也不知是先逃了还是已经被啃了。“可以从原路返回吗?”燕百川的声音差不多被水声淹没。程江陵:……
这还用想吗?肯定不行啊。程江陵无语道:“不行。它既能积水,就表明了我们的所处位置类似于一个容器。”水流滚滚,燕百川没太听清,也没太听懂,用一幅“你说啥我不懂的”的样子看着程江陵。然后他发现后者压根儿就没看他……
“分开找出路。”程江陵开口。
“可是……”
“我走原路,你往前去。”
“但……”
程江陵根本不听燕百川说话,在燕百川心神极其不定的时,程江陵纵身一跃,跃上另一个同高的玻璃展台。燕百川神经极度紧张的看着程江陵单薄的身影,心中荡起的却是莫名的一丝安心,他也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哪怕那个方向黑洞洞的,仿佛象征着死亡……
程江陵身手敏捷地道过还未被淹没的展示台一次一点地向着入口去。
鱼群虎视眈眈的,程江陵不经意瞟了一眼,第一次从鱼眼睛里看出了“阴险狠毒”。那眼神怨怨的,活像……活像程江陵继母那种怨毒眼神。一股无名火逼上心头……没了燕百川,程江陵再不掩藏。他随手捞起一条靠得近的鱼,丝毫不顾忌鱼嘴里的小刺牙和鱼身上锋利的鳍。
抓尾……摔死……挖眼……弃尸……
程江陵快得如“职业杀鱼犯”。他打心底讨厌它们的眼神。一群鱼他对付不过,但一条毫无准备的孤鱼,他杀得绰绰有余。
继续“赶路”不到一分钟,暗色丝绒感的幕布出现在眼前。水已淹过所有展台快一寸。暗绿鳞光的鱼群活动范围扩大。程江陵暗说不妙。果不其然,下一刻,就有鱼前赴后继地窜上来,带起水纹。不少“人民碎片”漂浮在水上。程江陵放弃无用的思考,借力一跃,死死拉住幕布。谁料,幕布应声而落,碎在水里!幕布后的玻璃张扬出现。
鱼是海鱼,水是含盐海水。思绪放空,大脑一片空白。
“哗!”水花四溅。程江陵唯一的“救命稻草”落水,他也不可避免地落水。冰得人骨麻的海水灌入口鼻,沁入伤口。诠释了什么叫“伤口上撒盐”。
程江陵脑子一嗡。紧接着肩膀处传来巨痛。巨痛混合着冰到麻木的痛,一起勾夺了程江陵的意识……他其实不会水。
意识逐渐朦胧模糊。此刻没有任何奇迹。
在意识彻底被吞噬前,程江陵用尽最后一把劲儿,死死拉住了另一边的水下丝绒幕布。真实的触感给了程江陵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足够了。
淹没在水下,鲜血流散的少年抓紧幕布,咬紧牙关使了一把力,整个人脱出水面。幸好,另一边的幕布不是“水货工程”,够承担得程江陵一人之重。
“咳咳咳”,程江陵呛水呛得昏天暗地,差点呛过去。待他缓过来,水又已追脚踝。程江陵躲无可躲,心中紧张得小腹微痛。他抬眸,见水中鱼却好似集体转移了目标……朝着另一方游去……程江陵心中又一紧,那是燕百川的方向……
来不及担心,程江陵握了握拳,保证手还能动。他探身捞了一把,在一团头发中理得一块碎镜。这片镜子形似小刀,程江陵拿着它,一下又一下地打击着幕布后的玻璃,发出清脆的碰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