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墙竹烟》木石迁江

3、 入教 在万

　　程江陵止住了眼泪，心无旁骛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从鱼摊到饭馆，从乡景到城景，再到……教堂。这种地方仿佛“十里不同天”，似乎每往内城走几百米就会变一番景色。程江陵以前从没有走出过他生前居住的小城，现在他正专心致志地看着这些他少见的街景。
　　“阿陵，你想入清灯教吗？”张玉书忽然开口问道。程江陵不知道这所谓的清灯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而这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并未回张玉书的话。
　　车停，停在一座样式新颖的教堂前。张玉书拉着程江陵下车，程江陵一边近距离观察着教堂，一边跟着张玉书往里走。黑白相间的地砖亮得能倒映出人。台阶上的布料不同平常的艳红，而是像黑玫瑰一般的暗色丝绒感。教堂内，几乎全部都是镜面材质。地板是镜子，四壁是镜子，天花板、台阶上都是整块整块的玻璃镜子。就连白石膏柱上都被强行嵌入了明晃晃的镜子。
　　“为什么要用这么多镜子？”程江陵不禁发问。这次，张玉书没有正面回答他：“你等会儿就知道了。”不一样，程江陵想，这一次不一样。这是到现在为止，程江陵发现眼前之人与真正张玉书的第一个不同之处。现实中已然去世的张玉书从程江陵记事起就没卖过关子。
　　教堂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一刻钟后，一位身着暗蓝礼袍的中年男人出现，随之出现的还有系统的：<！注：请玩家在保证体力充足下进入下段剧情，若体力消耗殆尽，请直面。系统并未设置任何休息时间>因为程江陵是坐车过来的，所以他的体力几乎没什么损耗，反观其余选择清灯教考核的“故友”——
　　“我**赶时间跑过来的！”“…？！是人？！”“不要这样啊！我都要累死了，还喘气呢！”……
　　——而程江陵这一次就很幸运。
　　系统继续发话：<当您遭受致命攻击，会如现实一样死亡。达成结局：依旧死亡。然后彻底死亡，与现实真实死亡状态无异。>
　　哇哦，依旧很没人性啊。但凡程江陵是走过来的……不仅可能赶不上时间，还有可能面临累死的结局。
　　系统板面撤去，张玉书肘了肘程江陵示意他快和其他人一样到那个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前面去。程江陵抬眼，随众走着。待他再次回头，张玉书已走到了教堂外的台阶上，只剩背影。
　　“各位！欢迎来到清灯教教堂！请大家随我参观这个神圣的地方！参观完，你们都将是清灯教的信徒！沐浴神泽！我是清灯教教主，你们可以就唤我为教主！”中年男人发话。他把话中的“教主”一词说得格外响亮。他很骄傲。
　　＜恭喜您成功解锁主线任务：参观完清灯教>
　　“说得这么简单？”程江陵暗自想着。
　　教主十分优雅的一挥丝质手绢：“各位，跟着我享受这神圣吧！”台下人们面面相觑，频繁对视。兴奋紧张的情绪弥漫开来。教主高昂着头，转身就走。一时，人潮也涌动起来。
　　台上幕布整个“哗”一声左右拉开，露出内里与外一致的装修风格。众人随教主进入，待众人都在内部后，幕布合上，没有过多的人在意这唯一的出口。在幕布合上时，程江陵听见了微微的一声“啪”。他回眸看了一眼合上的幕布，并未发现什么不对。他回头继续跟着人流往前走，一道玻璃折光射到脸上，可他却已没留意了。没有人看到那幕布外这次合上时多了两块封住去路的玻璃……
　　“大家注意看，这是我们的新品教器！”……教主不停的解说着，语述之快让程江陵望尘莫及。讲解时，教主不停的用手敲击教器上的镜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每个重工藏品前都有一片保护玻璃，而他们圈养的部分珍稀鱼类也是用玻璃做容器。程江陵逛着，指尖不经意划过一块玻璃，那玻璃后面是水，暗蓝色的，隐隐泛着青绿色的莹光，看不清养的什么鱼。
　　倏然！一抹黑影在玻璃另一面冲来，激起一串气泡，然后，狠狠撞上玻璃！整块厚玻璃被震得一颤。是一条鱼。水波太大，看不太清长什么样。只是玻璃上……有了一丝丝细纹。而鱼撞击的地方，正是程江陵手指所划的地方。
　　程江陵顿感不妙，心中得出结论：这个玩意，应该是他马上要面对的危机。在程江陵仔细观察，妄图看清那条鱼的时候，黑影又一冲击，程江陵被吓退几步，但他眼睛仍死死盯着那好似“吹弹可破”的玻璃。
　　鱼群退回，像是在蓄力！一次……
　　！！！两次……
　　……玻璃裂纹越来越大，碎裂细支细来越多。撞击的中心已经成了白色……程江陵下意识转身往前走，但在他的前方人挤人，像早高峰一般拥挤。程江陵在人群中被四处张望，紧张的情绪和人潮的热量让他呼吸困难，感到窒息。他四处张望时看见其他人的表情：麻木、轻松、事不关己，甚至……还有愉悦。他们仿佛看不见即将碎裂的玻璃，不知道玻璃破损的后果。
　　在程江陵茫茫无所措时，一只纤素的手艰难地挤过人群轻轻拉住了程江陵的衬衫。力道很小，但足以让程江陵注意到。
　　玻璃似乎已有碎渣粉下，那只手好似又用力了些……在程江陵的注视下，一个穿着黑色短袖，脖子上带着十字架项链的青少年挤过人群出现在程江陵面前。少年在人群嘲杂中开口：“你……怕玻璃碎掉吗？”
　　程江陵莫名其妙，但随即明白过来：“怕。别试了，我不是NPC。”两人目光面对，在这种情况下，两人是敌是友显而易见。少年拉起程江陵的胳膊，眼中情绪稳定：“找高点。”程江陵点头，跟着少年挤开人群，踉跄跑到室内最高的玻璃展示台前。这个展示台比人还高出一两米。
　　碰！轰！震天的响声袭来，二人同时回头，只见那玻璃已碎出一个大口子，水像开闸一般喷出。巨大的冲击力把隔得近的人“连根拔起”。只一会儿，就涌到了人的腰处。碎裂的口子被水流越冲越大，而那些隐匿在深处的黑影也趁此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