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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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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清醒,首先袭来的是无尽的寒凉。程江陵躺在地上缓缓睁眼,他的指尖微痛,耳边是人群的嘲杂。他不是投河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故友,你好。能听见我说话吗?”一道清亮的男声掩住了嘲杂。
程江陵双眼迷茫,刚睡醒的那种迷茫。他艰难地扭头正视发问那人:“能……”“能就好,还有救,还有救。”眼前之人长舒一口气道。那人想扶程江陵起来,程江陵也配合着坐起。倏然,一道冷冰冰的,不像活人的声音在程江陵脑中“炸开”,身边瞬时只有了这声音。
<故友您好,检测到您生前怨气过大,且无任何信仰。系统这边为您准备了一些不错的信仰与宗教。请您知悉。>
还不等程江陵有所反应,那道冷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再次响起:<F级宗教/西南教,信仰/西南方向;E级宗教/清灯教,信仰/海洋及与海洋有关的事物;A级宗教/彼岸;信仰/彼岸。请故友在5分钟内选择其中任意一个宗教,并接受考验>话落,一个虚拟电子屏浮现。
声音隐去。程江陵脑子嗡嗡直响,这都什么玩意儿?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他先发现了一件事——可能是刚才系统声音太大,震得程江陵腿一抖。他现在正坐躺在之前那帮扶他的青年的怀里。“你怎么了?”青年问。程江陵颤颤如实道:“系统声音好大……”青年听完低头暗笑一声,然后就含着笑意看着程江陵。
程江陵不明所以,眼睛扫过身前电子屏,在右下角的角落里发现了“调整音量”四个字。他不由也轻笑一下。
青年人也看着程江陵身前的电子屏道:“故友,你看。你可以选择一个宗教并参加其考核了!”程江陵淡淡发问:“这宗教有规则吗?”青年人看着程江陵,耐心回答:“宗教级别由A级到F级,由高到低,由贵到贱。宗教规则各不统一,在考核通过后可以查看。”他后面又紧接了一句:“级别越高,考核风险越高,利益越大。看你怎么选。”程江陵在青年人没有反应过来时,毫不犹豫选择了E级宗教。
青年人心惊了一下,在系统导入时赶问一句:“为什么不选A级?”
程江陵在心中回答:“这样不贵不贱……”不贵,是他的自知之明;不贱,是他骨子中的不甘……
一阵困意袭来,程江陵被强制入睡。再醒来,他是在一张粗木制的滥造木床上。他朦胧睁眼,系统屏幕显示在面前:<欢迎参加清灯教考核,请在天黑前找到主线任务。天黑倒计时:9:59:59>程江陵双肘把自己从床上撑起,利落地下了床。
——另一边清灯教的考核审查成员们
“我就知道,这批新□□多数又要在床上再睡一会儿,磋跎一会儿。我们这夸核中的床都废成什么了啊,还有人睡?!”一成员说。另一位成员:“难道你不觉得刚入审核的这一段最让人想睡觉嘛。都是过来人,当年你不也又睡了半个多小时才开始任务嘛。”第一位开口成员的目光在众多显示屏中来回扫视,发现角落里的一个屏幕,他不可置信地肘了肘另一位成员:“你看,他醒了……”
——刚醒的程江陵起身探索。
这个房子似乎是个老式渔屋,若隐若现地飘着鱼腥味儿。
不知是不是习惯,程江陵快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准备呼吸新鲜空气。然而,一股更猛烈的鱼腥味和腐败味袭来。程江陵不禁皱了皱眉。不过只一会儿,新的空气便被风带来了。而程江陵也知晓了游戏环境。他现在身处二楼,而纱窗上竟夸张地结了一屋类似于盐的浑黄晶体。
“阿陵!睡醒了没?!今天你还要入教呢!经不起磨蹭的哈。”一声带着方言的声音从另一边屋子传来。程江陵心头一惊,还未做出什么反应便听得系统一声——
<恭喜玩家解锁人物卡:您的母亲/张玉书;身份/清灯教信徒。其余的可能您比我更熟悉呢~>
程江陵愣了一下,这个略带方言的声音他已经八年没有听见过了。正愣着,他听见脚步声从声音发出的房间而来,越来越近。他下意识抬头,目光正落在来人身上。那女人三十几岁的样子,一头黑长直,还戴着那个时代流行的暗紫边眼镜。在现实中过去十余年,可能连程江陵的父亲都记不得她的样子了。但程江陵却清清晰的记得张玉书的样子,甚至时间段。这是张玉书生命最后三年的样子,竟是那么光鲜亮丽,富有诗书气。
“妈……”程江陵颤颤叫了一声。张玉书笑了一下:“哎!妈在这呢。睡醒了就快点儿跟妈去入教吧。”程江陵虽知道这个“张玉书”可能只是系统创建的一个NPC,不是真的张玉书,但他还是五味杂陈地笑着,跟着张玉书走着。
下了楼,张玉书一手拉着程江陵往前走,一边与街他人搭话。“哎,张老师,带儿子买鱼呢?”张玉书:“还没到吃鱼时间呢,我是带他入教去的哩!”……张玉书和乡亲们的对话程江陵全听进去了。最让他在意的竟不是其他信息,而是那一声“张老师”,这就是程江陵妈妈生前的职业。
“妈……还,还有多远?”程江陵不禁带着微微哭腔出声。张玉书一听见儿子的声音就回了头:“哎呦,我们阿陵怎么要哭了啊。”不等程江陵回话,张玉书又接连问道:“是不是因为路太远了啊?”“是有人欺负我们阿陵了吗?”……是,也不是。
若没被母亲发现他要哭了的话,他其实可以偷偷隐过去的。但是现在被母亲发现了,那可就不一样了。张玉书又紧紧跟了许多问题,程江陵都回答不出。张玉书急了,默认是儿子不想走太远的路,她赶忙搭了辆车,扶着程江陵上去。
车上——张玉书也不停地问:“阿陵啊,你怎么了啊,跟妈说啊。”程江陵本想倾倒所有苦水,却也不想让苦水沾到“妈妈”身上。他只是说:“见到您,太开心了,太兴奋了。属,属于喜极而泣。”张玉书听到儿子的这番说词,知道他是在撒慌,不过她没有拆穿,只是一个劲儿地用手指尖摩挲着儿子的柔顺头发,道:“都这么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