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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陈小满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吊儿郎当,他晃悠着走进来,牛仔外套的衣角扫过地上的碎瓷,目光先落在店内狼藉的景象上,又扫过阿拾身上未干的血渍,最后停在季令昀那身沾了黑气的长风衣上,镜片后的眼睛转了转,没再多嘴打趣。

      他与阿拾相识多年,早懂她的性子,此刻她眉眼间的沉凝,便知事情棘手。他将手里的塑料袋往柜台上一放,掏出里面的矿泉水扔给阿拾,又瞥了眼季令昀,把另一瓶递过去:“看你们这模样,刚跟灵物猎人交过手?那守坛者的阴力,可不是那么好挡的。”

      阿拾接过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才稍稍压下探念的急切,她抬眼看向陈小满:“你怎么来了?”

      “刚去巷口买泡面,闻到这店里的焦糊味,猜着你又惹上麻烦了。”陈小满蹲下身,指尖点了点地面上未散的黑气,又碰了碰檀木盒上的铜符痕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阿拾姐,你可真是暴殄天物,这可是当年我爹从司命氏旧物里翻出来的宝贝。”

      季令昀的目光落在他指尖的铜符上,眉峰微蹙:“你爹是陈砚山?”

      “哟,这位是?”

      “季令昀。”

      “哟,司命季氏,那可真是幸会了。”陈小满挑了挑眉,站直身子,“我爹当年也算半个道门中人。

      阿拾心头一震,她竟不知陈小满的父亲是陈砚山——当年父亲还在时,常提这位老友,说他鉴物厉害,驱邪也有一手,只是性子太倔,最后落得个客死他乡的下场。

      他放下木雕,看向阿拾怀里的檀木盒:“这盒子里有引信,对吧?”

      阿拾点了点头:“季令昀想毁掉它,但是里面还有一个百年的少女执念。”

      “毁掉太可惜了。”陈小满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给我看看,我或许有办法。”

      季令昀挡在阿拾身前,掌心再次凝聚起微光:“你想做什么?”

      “季先生别紧张。”陈小满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眼底带着笑意,“我跟灵物猎人可不是一伙的。我爹当年,还是被灵物猎人害死的呢。”

      这句话,让季令昀的动作顿住了。
      阿拾也愣住了:“你爹?我怎么不知道?”

      “陈年往事,不提也罢。”陈小满放下双手,语气淡了几分,“我有我爹留下的一张符,叫‘封引符’,能封住引信,还不伤害里面的执念。”

      陈小满从牛仔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符纸,上面画着复杂的纹路,“但是这符需要拾遗令和司命符的微光加持,才能生效。”

      阿拾与季令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迟疑。

      “小满,这事儿跟你没关系。”阿拾道。

      “阿拾姐,我爹临走前给我留过话。”他从兜里摸出那张泛黄的符纸,指尖微微有些发抖,“他说我们这种没天赋的,守不住令,也拿不动符。但只要命还在,就得给你们这些‘拼命的’留条后路。”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陈小满将木盒放在柜台上,“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毁掉盒子,你们会失去一个可能的线索;留着盒子,灵物猎人会一直找到这里。你们自己选。”

      “我信你。”阿拾走到柜台前,将檀木盒放在上面,“需要我们怎么做?”

      “很简单。”陈小满拿起封引符,贴在檀木盒的表面,“阿拾姐,你用拾遗令的微光,季先生,你用司命符的微光,同时注入符纸里。记住,力道要均匀,不能多,也不能少。”

      阿拾与季令昀分站在柜台两侧,同时将手放在封引符上。

      青铜微光与淡金微光同时亮起,缓缓注入符纸之中。符纸的纹路瞬间亮起,发出淡淡的白光,檀木盒上的黑气开始缓缓褪去,露出了原本的檀木色,铜扣上的黑锈也渐渐消散,重新露出了那道凹下去的指痕。

      微光从封引符传入檀木盒,盒身的震颤越来越明显,最后,竟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叩击。

      一声。
      两声。
      三声。

      这一次,不再是诡异的异动,而是带着清晰的、求救的意味。

      阿拾的指尖,轻轻覆在盒身上,闭上了眼睛。

      封引符的微光,将她的意识,与盒中的少女执念,连接在了一起。

      黑暗中,她看到了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少女,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伤,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锦盒。少女的脸上,满是恐惧,还有一丝坚定。

      “别让他们拿到……地图……”

      少女的声音,虚弱却清晰,飘在冷寂的屋内。

      地图?

      三人互看一眼,均心头一震。

      封引符的白光裹着檀木盒微微震颤,阿拾的指尖贴在盒面上,能清晰感受到里面那缕执念的颤抖,像惊弓之鸟,又像攥着最后一丝希望。

      陈小满立刻伸手按住封引符的四角,指尖点在符纹的关键处,急声道:“别撤力!微光稳着,她的执念刚松口,一断就会缩回去,再想探就难了!”
      阿拾猛地回神,将胸口拾遗令的青铜微光收束成细流,顺着指尖缓缓注入符纸,季令昀也同步收稳司命符的淡金微光,两道光芒在封引符上交织成螺旋状,钻进檀木盒的裂痕里。

      原本漆黑的盒身渐渐褪去阴翳,雕纹里的黑气被白光逼出,化作缕缕轻烟消散,最后只留下那枚黄铜搭扣,凹下去的指痕里,竟凝出一滴晶莹的泪珠状光点,轻轻坠在盒面上。

      “成了。”陈小满松了口气,收回手擦了擦额角的汗,黑框眼镜滑到鼻尖,他抬手推了推,“引信被封死了,灵物猎人那边暂时感知不到气息,这盒子现在就是个普通的执念容器。”

      “陈砚山当年护过司命氏的一位长老。”季令昀的声音淡了些,眼底的警惕散了大半,“这封引符能封阴引,却需拾遗令与司命符的本命微光为引,你爹留着这符,怕是早料到有今日。”

      陈小满耸耸肩,摊了摊手:“我哪懂这些,只知道这符能护住盒子里的执念,还能封了灵物猎人的引信。不过探执念得布守身阵,我爹留下的阵图里,有个三才守心阵,刚好适合三人,阿拾姐主阵心,季先生主阵眼,我凑个数主阵脚,勉强能撑住。”

      他说着,从背包里翻出一卷泛黄的布卷和三个铜盘,摊开布卷,上面的阵纹清晰可见,以正中央为心,引拾遗令的镇念之力,左右为眼,聚司命符的定序之力,下为脚,辅驱邪的镇物之力,三角相扣,可护肉身,反制阴邪。

      但这阵的核心,从来都是阿拾与季令昀。

      季令昀接过阵眼的铜盘,指尖抚过盘上的司命纹,铜盘瞬间亮起淡金微光,与他掌心的符息相融:“三才守心阵,以拾遗令为根,司命符为脉,阵脚仅需引普通镇物之力即可,你守好阵脚,莫让阴邪靠近便好。”

      话落,他抬眼看向阿拾,伸手将阵心的铜盘递到她面前,铜盘上刻着拾遗氏的古纹,与她胸口的拾遗令遥相呼应:“阵心需以你的本命息为引,探执念时,你的意识会与执念深度交融,若遇反噬,我会通过阵纹拉你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人心安,指尖递过铜盘时,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似是确认,又似是安抚。阿拾接过铜盘,青铜微光从掌心涌出,瞬间覆满铜盘,阵纹亮起,与季令昀手中阵眼的淡金微光连成一线。

      三人不再多言,迅速布阵。

      阿拾将檀木盒放在柜台正中央——这是整间旧物店的阴阳平衡点,也是探执念的最佳入口,她将阵心铜盘放在盒子旁,八枚青铜镇钉从袖中滑出,指尖一弹,镇钉便钉在柜台四周,形成一道浅淡的青铜光罩,将檀木盒与铜盘护在其中。

      季令昀则走到店铺门口与窗边,指尖凝出司命符,符纸落地即亮,淡金色的光盾覆在门窗上,将外界的阴气彻底隔绝,他站在阵眼的位置,长风衣的下摆垂落,与铜盘的微光相融,像一道坚实的屏障,守在阿拾身侧。

      陈小满则守在阵脚,将父亲留下的驱邪铜牌放在铜盘里,指尖划破掌心,滴入一滴血,铜牌亮起红光,与阵心、阵眼的光芒相扣,三才守心阵瞬间成型,三道光芒在地面交汇成三角光纹,将三人围在其中,暖意融融,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力量。

      “探执念时,意识会进入她的记忆投影,一切都是虚的,却又带着她的执念之力。”季令昀走到阿拾身边,掌心轻轻覆在她的阵心铜盘上,淡金微光与青铜微光相融,“若感觉心神不宁,便捏碎我给你的这枚司命符,我会立刻拉你出来。”

      一枚小巧的金色符牌被他放在阿拾掌心,微凉的触感,却带着他的符息。阿拾握紧符牌,抬眼看向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也小心。”

      她懂,探执念的人耗损心神,守阵的人同样不敢松懈,季令昀要一边护着阵,一边留意她的状态,怕是比她更累。

      季令昀看着她眼底的关切,墨黑的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快得像流星划过,却被阿拾捕捉到,心头竟微微一颤。

      “凝神。”他轻声道,掌心的微光加重,“我数三声,我们一起探入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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