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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沈家人的真面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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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7点左右,钱晓萍敲响了玉桥房门说道:“玉桥,该起床了,别睡懒觉。”,结果话没说完,门就打开了,“阿姨,咱们现在就走吗?”。
钱晓萍被吓了一跳,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玉桥,她愣了两秒之后说:“我先去,你在家把衣服洗了,我8点上班,你在这之前到医院就行,钥匙我放在桌子上了,出门记得锁门。”,她没想到玉桥醒的那么早,说完就穿鞋出门了。
玉桥是睡不住的人,老早就醒了,她一旦醒了过来就睡不着了,于是她穿好衣裳就把被子叠好,把屋子恢复睡前的模样。她看着窗户外晨光,怔愣的很久。
以往她在老家,天不亮就得起床,打水、烧锅、扫院子一刻也闲不下来。如今进了城没那么多忙了,反而有些不能适应。昨天晚上她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并没有,她一觉睡到天亮,安稳的很。
她端着盆和肥皂在公共水池洗衣服,这个时候正是人们集中起床洗漱的时间,水池边站着五六个人。
他们的眼里都充满了好奇,没人不爱讨论八卦,而且他们又看见玉桥是从沈家出来的,于是有好奇的人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我看你从沈家屋里出来的,是他们家的亲戚吗?”
“是啊是啊,之前都没见过你,看着面生的很。”
“来来来,到这个水龙头洗衣服,正好这边空着。”
玉桥端着盆到水龙头下开始放水洗衣服,她一边搓衣服,一边组织语言,想了很久才说道:“我是来照顾沈学渊的。”
说完之后,她没理会周围人的追问,只是装作腼腆的低头洗衣服。
洗好衣服,她又把地都扫了一遍,随便扒拉一口昨天的剩饭,她把家里打扫干净之后,锁好门就去了医院。
医院病房,沈国章也睡眼惺忪的醒了过来,虽然名义上他是晚上看护,但是主要还是睡觉,到点他就得去上班了。
白天主要是玉桥出力,她一到地方就开始忙碌起来,打热水、打扫卫生一刻也不得闲。
到点有医生、护士来例行查房,之后玉桥就接着给沈学渊翻身、按摩全身肌肉、处理污秽物。
中午,钱晓萍来给玉桥送饭,顺便看看儿子情况。才二十来天,钱晓萍只觉得心力交瘁,一边上班还要一边照顾昏迷不醒的儿子,哪怕玉桥接手了一部分工作,但是这样下去对整个家庭都是很大的拖累。
大家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沈学渊的情况也大差不差。虽然沈家所有人都没有直接说,这才不过一个月,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感觉到疲惫,再好感情也会在无止境的消磨中被损耗殆尽。
谁都不知道沈学渊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或许下一秒,或许一辈子。玉桥就是这种未知焦虑下的牺牲品,或者说是替代品。
因为玉桥的到来,沈家所有人松了一口气,每个人都感觉到轻松了一大截。她做事尽心尽力,虽然不过两三天,但是已经让沈家从无止境的焦虑中解放了。
晚上6点,沈翠玲来病房接一会班,沈国章觉得既然花了大价钱找玉桥来给学渊当媳妇,晚班也该是她来,于是他又提了一个建议,“我看玉桥做事尽心尽力,以后你就多辛苦些,白天晚上没事都在这边盯着。到时候翠玲白天没课就来替换一下,你婆婆有时间也来替换,到时候你再回家洗衣服、打扫卫生也来得及。”
沈家一家三口一致同意,毕竟玉桥是花了三百块彩礼娶回家的,他们家三口都是有工作的,玉桥又没有工作,吃他们家喝他们家的,就该是玉桥出力才对。
在这个家庭里,玉桥的意见和感受是最不需要考虑的,于是理所当然的,玉桥成了被“牺牲”的角色,不过两天,她就成了照顾沈学渊绝对的主力军。
沈国章在病房里弄来了一张行军床,玉桥24小时在这里看顾沈学渊,“明天早上你回家2小时把家里人衣服都给洗了,你婆婆和我都没时间,我们得赚钱养家,你就替我们好好照顾这个家就行。”,说完就回家睡觉了。
不能苏醒的沈学渊其实和烫手山芋没什么区别。
就这样,玉桥开始了24小时看顾生活,每天再抽空回红星小区家洗衣服、打扫卫生。
突然压力倍增的她觉得有些熬不住了,因为婆婆钱晓萍是个要求很高的人。
钱晓萍在医院,每隔两个小时就来查看玉桥有没有尽心尽力工作,如果没有看到她在做事,就会催促和抱怨,“玉桥啊,你做事怎么这么马虎呢,这个小腿一定要按摩到位的呀。”
“你看看,你怎么还打起盹来了,你是学渊的媳妇,一点点都不能错眼的!”
她被婆婆指挥的团团转,一刻也不得闲。她也不能说什么,一反驳的话,孝道的大山就压了下来。
她觉得沈家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刚来的两天,沈家所有人的态度都好得很,对她也极其友善。
没想到这才过了3天,就图穷匕见了。
接下来的3天,沈国章不再来换班,沈翠玲偶尔来看看弟弟,待在病房的时间不超过半小时就得走,钱晓萍像是监视犯人、奴隶一样紧紧的盯着玉桥做事。
她才16岁,在小山村长大没接触过外界的事物,没上过学,不认识字,没有身份证件,原本的家不会再接纳她,如果不去依附沈家,她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而且陌生的丈夫,她第一次有了一种强烈的愿望,她希望面前的这个人醒过来。
这一天早晨,她在病房临时搭的行军床上醒了过来,此时早上6点,她需要步行回红星小区把公公婆婆的脏衣服洗了,打扫完屋子以后她再步行回医院。
玉桥回沈家的时候钱晓萍和沈国章都在,“怎么现在才回来?家里事情那么多你别偷奸耍滑,路上别耽搁,学渊还在医院呢,你把衣服洗好就赶紧回去。”
自从沈家对玉桥没那么上心之后,就经常不按时给她送饭,导致玉桥这几天一天只能吃上两顿饭。
“叔叔阿姨,今天早上有什么可以吃的啊?昨天早上就没吃上饭。”,玉桥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卫生。
沈国章有些不耐烦,“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计较?你是怪我们亏待了你?就一顿饭就记恨上我们了?!再说了,你在农村早上顿顿都能吃上饭啊?”
“叔叔,但是我吃不饱饭没力气照顾学渊,照顾一个昏迷的人还是挺累的,不吃早饭一天都没力气。”,玉桥语气没什么波动,她觉得自己只是提了正常的要求。
钱晓萍翻了个白眼,她早就知道农村来的没什么好人,这才几天就开始暴露本性了。
“我早就说找媳妇不能找农村的,就你非要同意。你看看,现在好了吧。”,说完对着丈夫又翻了个白眼,她就说农村来的都是好吃懒做的主儿,少吃一顿饭就开始里里外外的嚷嚷,可见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玉桥听着这些刺挠人的话,没反驳,也没生气,“阿姨,我早上不吃饭真不行,照顾人是个体力活。”,说完就去收拾脏衣服了。
沈国章和钱晓萍互相看一眼,他们确实是故意让玉桥挨饿的。
毕竟要让她分的清谁才是大小王,在这个家里,他们才是主宰,玉桥作为一个从农村上来的、被家里人卖了的姑娘,在这个家里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
他们想让她挨饿她就得受着,他们从手指头缝漏出来的才轮得到她,这是一种驯化的过程。
玉桥在洗漱池洗衣服,一边洗一边流眼泪。
旁边洗漱的、洗衣服的姑娘媳妇有不少,看见这种情形,看戏的情绪一下子就被调动起来。
“你怎么哭了?有谁欺负你啊?”
王家大儿媳张明芳和钱晓萍最不对付,她老公是红星机械厂的副主任,是沈国章升职为车间主任的竞争对手。
一看能给沈家添堵,张明芳来了精神,“你神神秘秘的,有啥不能和我们说,你说出来我们给你出主意。”
玉桥哭哭啼啼道:“没什么,可能是公公婆婆觉得我做的还不够好吧,都是我的错,是我太笨了。”
一句公公婆婆,让洗漱池旁边的人都炸开了锅。
“公公婆婆?你不是沈家的亲戚吗?”
“你到底是谁啊?沈国章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没人不爱八卦,一听有瓜,众人的眼里射出好奇的光芒,都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等着玉桥说明。
她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沈国章是我公公,钱晓萍是我婆婆,我是他们家小儿子沈学渊的媳妇。”
听到这话,众人互相使眼色,谁不知道沈家的小儿子沈学渊出了事,昏迷了好些日子了,这老沈家真有意思,给昏迷的儿子娶了个媳妇!不要脸的很啊!
哭完之后,玉桥端着盆准备回去,在一旁准备看热闹的张明芳自告奋勇要去替玉桥出头,这件事被玉桥拒绝了,“大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害怕我婆婆,您就别去了,这确实都是我的错。”,说完就快步走了回去。
张明芳没有追上去,“以后多的是机会瞧他们家的笑话呢。”,说完对着走廊冷哼了一声,仰起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