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坦诚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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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让我给男人看病？还是两个？不看，男人自生自灭去吧！”
医务室的医生脾气还是很大，阿纲或许对这个人不熟悉，但山本这种经常参与运动的人，来医务室的次数还是会多一些。这位医生大叔，对女学生那是百般浓情蜜意，对男学生……说爱搭不理已经非常的委婉了。
是明目张胆的讨厌，没错，就是讨厌。
山本他们之前来，这位医生就是应付着开一些跌打损伤的药给他们，至于动手给他们包扎，那是想都别想。
但很显然，今天山本的这个伤势，再不处理就说不过去了。
这位挑剔的校医走过来看了两眼山本的手臂，“嚯”了一声，“怎么搞成这样的，以后不打球了？”
“对不起医生……都是我的错……”阿纲作为这次事件的受害者之一，也被一起送来了医务室，他显然因为弄伤山本手臂的事情非常自责。现在山本为了救他，伤上加伤，说不定以后都不能实现他的棒球梦想了。
“没事的阿纲，只要你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山本的语气略微有些哽咽，看向阿纲的目光中有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阿纲以为山本是为了不让自己心里太难受才装作没大碍的样子，但这样反而搞的他心里更难受了，只能一遍一遍小声重复着“对不起”，眼里的泪水已经不自觉地夺眶而出。
看见他这样，山本有种又心疼又……又幸福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能看见他为自己这样担心，幸福感就止不住地涌来。
“好了阿纲，别哭了，我现在这样，也不方便帮你擦眼泪。”山本此刻的笑容有着奇异的能安定人心的力量，阿纲的眼泪和碎碎念也慢慢止住了，他只是依然呆呆地望着山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嗯哼？先别急着互诉衷肠，先来个人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旁边的校医看了看明明没受什么伤却自责不已的阿纲，又看了看明明受伤很重了但是神色轻松的山本武，向后靠坐到带轮办公椅上，饶有兴趣地询问起来。
“我来说吧……毕竟这些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平静下来的阿纲，声音听起来也镇定了许多。
“不阿纲……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非要让你参加……”山本看阿纲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心里一阵酸楚，下意识帮他辩解。
“不是的山本，让我说吧，如果不能直视我做过的事情还有造成的后果，我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再见你呢。”自从认识之后，山本武第一次在沢田纲吉的脸上看见这样坚定的神色，这让他劝说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再说不出半个字。
医务室内流动着阿纲少年感明显的嗓音，将这两天的事情娓娓道来。
尽管他国文成绩实在不算好，无法将这些事讲的跌宕起伏、妙趣横生，但语气里的郑重感还是感染了仅有的两位听众。
没有人插话，安静地听完了阿纲的讲述。
“也就是说，坠楼之前你的胳膊就受伤了，只不过坠楼事件让你手臂的问题加剧了？”医生问山本。
“……对。”山本承认了，但说完还是看了一眼阿纲的脸色，看他神色平静，心里也镇定了一些。
“好，那么，昨天你手臂受伤其实是关节扭到了，今天坠楼的冲力和拉力碰巧将你的关节卸开。幸好救援及时没有把你的胳膊拉断，现在只需要给你把关节装回去，再修养一段时间，以后还是能继续打球。不过以后要注意关节的养护，不能太用力。”
一抹喜悦的神色迅速染上了山本的脸庞，阿纲似乎受到了什么冲击，还没有完全理解这段话的意思，还在呆呆地看着山本。
“也就是说，”校医轻轻拍了拍阿纲的肩膀，“阴差阳错，但你确实帮了这小子一次。”
巨大的喜悦刹那间冲刷掉了那些悲伤和愧疚，阿纲的表情一下变得傻乎乎的。
看着这终于显露在他脸上傻乎乎的笑容，再加上心里另一块大石落地，山本也不由自主跟着微笑了起来。
“不过你俩也别高兴的太早，”校医脸上的神色有些揶揄，“我可不替男人治病，所以这关节，既然是你亲手替他卸下来的，那你也亲手给他装上吧！”话毕又拍了拍阿纲的肩膀，“我相信你可以的少年。”
“哎？我？”阿纲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脸，“让我来吗？我不是才刚刚搞砸了很多事情……我能行吗……”越说声音越小。
“你可以的阿纲，相信你自己。”山本却好像一点也不介意让阿纲来做这件事，“虽然有些事情你做的不好，但你也做到了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不是吗？所以我相信你。”
“哎？可是可是……”阿纲还想挣扎一下。
“别可是了，来我来教你怎么做。”校医毫无怜惜地抓鸡崽一样抓住阿纲，把他提溜到角落里一具颇为精致的人形医用教具旁边，给他示范起动作和技巧来。
事关山本的下半生生活质量，阿纲不敢马虎，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学习了起来。
十分钟之后，哦，当然不是校医有耐心教了十分钟，而是阿纲学完感觉不熟练，于是又练习了这么久。
在最后给校医演示了一遍，获得了首肯之后，阿纲才忐忑地坐回山本身边。
“来吧阿纲，我准备好了。”山本笑了一下，颇有些狡黠地眨了眨眼，“别有心理压力哦，不用想着如果做不好的话还得管我下半辈子这种事情的。”
阿纲心理压力更大了……
再大还得干，谁让这个不靠谱的校医说什么也不愿意抓着男人的手给他矫正骨头，只能让自己这个“罪魁祸首”亲手赎罪了。
“可能会有点痛……山本你忍着点哦。”阿纲心里颇为没底，只能硬着头皮上。
“没事，运动员哪有不受伤的，我倒要看看有多痛。”
阿纲知道山本是在帮他缓解紧张，抬眼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手上也没含糊，一只手伸向山本肩头，一只手攥住手腕，默默在心里温习了一下刚刚学的动作。
道具和人体的触感还是差太多了，手中山本瘦削却有力的手臂，让他心上也沉甸甸的。
山本此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阿纲的手和自己手臂接触的部分。
他的手并不像自己的一样宽大有力，骨节分明。小一些，也更柔软一些，也没有那么多茧子。覆盖在皮肤上的感觉很温暖，也很微妙。
他的目光跟着悄悄落在了阿纲因为伸出手而从校服袖子里伸出来的手腕上。
白皙手腕上一处青色的印记分外显眼。这是刚才在楼顶的时候，为了抓住他不让他掉下去的时候山本亲手抓出来的。
那个时候情况紧急没有细想，现在阿纲就坐在自己旁边，手还搭在自己身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基本等于没有，再看见这个手印，很难不回想起当时握着阿纲手腕的时候，那种纤细的手感……
“啊！”山本突然大叫出声。
“啊啊……抱歉，我是不是没做好……啊对不起对不起！”听见山本叫这么大声，阿纲下意识地双手合十开始道歉。
“男人不要叫这么大声，你喊痛我也不会怜惜你的。嗯？”校医在听见大喊之后看了过来，走到旁边看了看山本的手臂，颇有些意外地拍了拍阿纲的肩膀，“不错嘛，小孩。哎，你慢慢动一下手臂试试。”后一句则是给山本说的。
山本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阿纲真的能成功。听见这话赶紧试着慢慢动了动手臂，虽然还是有些钝痛，不过都是肌肉部分的问题，再也没有昨晚刚受伤时候那种关节钻心的痛的感觉了。
看了看关节的形状，校医点了点头，然后一屁股坐回自己的滚轮办公椅上，抬手唰唰在登记簿和处方单上写字，“给你开点药，自己回去敷上。近期不要剧烈运动，下周来复诊，我说可以之前不许运动，除非你想和自己的手说再见。”说完一踹办公桌的侧边柜，连人带椅子划到后面仓库拿药去了。
校医走了，但两个人这里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解决。
"啊……刚刚真是吓死我了，能成功真是太好了……"阿纲眼里满是庆幸的神色，“也是因为医生教得好嘛。不过要不是因为他不想给男生看病，根本也用不到我这样担惊受怕啊……”阿纲一放松下来，碎碎念的属性又激活了。
“哈哈，阿纲你来医务室来得少，所以不知道。医务室的医生叫夏马尔，平时他对女生就热情得过分，对男生就是爱答不理的，我们都已经习惯啦。这次他还算是态度比较好的呢。”山本哈哈一笑，“不过我都没有想到你真的成功了，阿纲你好厉害。”山本非常真诚，非常真诚地感谢了纲吉。
这个孩子，一直被所有人认为不擅长学习，什么都做不好。但为了自己的手臂，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么努力地学会这件事，并且真的成功了。不知道为什么，心口感觉被什么甜甜的东西涨满了。
“不不……山本你过奖了，其实这次你受伤，我也有很大的责任，所以我真的非常想为了你能恢复做点什么，看你能够重新健康起来真的太好了。”阿纲庆幸地长出一口气，擦去眼角一些刚刚急出来的泪花，“山本同学是我一直都很羡慕的人呢……我真的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能像你这么厉害就好了。所以，如果能够看到你重新健康快乐地出现在比赛场上，我也会非常开心的。我非常庆幸哦，能够帮到你真是太好了！”
看着阿纲明媚的笑容，山本轻轻闭了一下眼睛。
阿纲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他自己的身上了呢……可是，难道这样自己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接受他对自己的好意了吗？
“阿纲，其实我也有错，我刚刚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没有硬要让你加入我们，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会变得不同。”山本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对阿纲说的那些话，也让你感到困扰了吧……我真的非常抱歉……”
“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纲吉摆摆手，“山本同学怎么会这么想，那可是第一次有人愿意邀请我加入团队一起为了一个目标努力，虽然因为我……呃，失败了……”阿纲眼神乱飘，挠了挠脸颊，“后来山本同学和我说自己的烦恼，我真的很开心……以前从来没有人愿意重视我的意见……虽然这次的结果，嗯，有一些偏差，不过我会努力弥补山本同学的！所以，”阿纲突然抓起山本的手，两只手包着贴在胸口，抬眼有些委屈地看着山本，“所以如果山本同学不介意……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山本看着阿纲非常明显比普通男生大得多的眼睛，棕色瞳孔里好像残留了一点水润感，这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一下子有些脸红，“嗯，当然啦，阿纲早就已经是我的朋友了。”
两个人看着对方的脸，不约而同地笑了出声。
“啪”“啪”
两声清脆的响声，伴随着带轮办公椅滑行的声音，和沢田纲吉的吱哇乱叫，落到两人头顶，又滑落到病床上的，是一些跌打损伤的药剂。
“拿了药就快滚，手受伤了又不是走不了路，不要在医务室谈情说爱。”夏马尔满脸不爽，自己被这帮小兔崽子耽误了泡妞的时间，他俩自己倒在这里甜甜蜜蜜上了。
阿纲听见这调侃，瞬间脸爆红，拼命挥手证明自己并非在谈情说爱，只是正常的同学交往而已。
山本倒是哈哈一笑，“这么一想如果和阿纲在一起应该也挺不错的呢。”被阿纲一手一把搂起床上的药，一手拽着他的校服下摆，一边鞠躬向夏马尔道歉，一边迅速跑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坦诚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