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27|你想要的校园恋爱生活》殷长戚

4、04 天降竹马？

　　阿纲家里二楼，他自己的房间里，传出了一些微妙的声音。
　　“啊……”
　　“嘶……”
　　“轻点……”

　　阿纲举手投降，“山本同学，我已经尽量轻了。”
　　“嗯……可是还是希望阿纲能对我更温柔一点呢。”山本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这个语气已经近乎撒娇了。
　　阿纲坚决不从此等攻势……才怪！
　　简直是光速溃败，包扎的动作又轻柔了不少。
　　随着包扎的进行，他也越来越熟练，最后轻轻将纱布打了个死结避免崩开，才算全部包好。
　　当然啦，是在山本的指导下进行的。虽然他经常做这些事，但毕竟现在手臂不太方便，只能靠他自己口述，然后阿纲来帮他包扎。
　　山本欣赏了一下阿纲的手艺，表示非常满意。

　　到这个时候天色其实已经有些晚了，阿纲询问山本现在还不回家，他家里人会不会担心？
　　“毕竟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山本同学还是回家跟家人报个平安比较好。”阿纲有些忧虑。
　　山本倒是没太放在心上的样子，“我家老爸觉得男孩子还是多在外面闯荡闯荡比较好，哪怕受点伤，也算是涨了教训。打棒球的时候受的伤也不少，也没见他哪里心疼。”
　　“或许山本同学的父亲只是不说，心里还是很担心的吧。”阿纲的表情不太自然，“能有人在家里担心你，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山本后知后觉，现在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但阿纲家里还是没有家长回来的迹象，作为一个国中生来说实在有些奇怪。
　　“阿纲你的父母还没回来吗？”尽管已经猜到一些答案，他还是问了出来。
　　哪怕有些冒犯，但他想了解更多的阿纲的事情。
　　“啊……我父母，很早就离开家不知道去哪里了。”虽然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在朋友面前提到这点的时候总还是有些落寞，“如果不是每个月都有生活费打来，我还以为他们两个已经不在了。”
　　果然……尽管已经猜到了一部分，看见他有些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刺痛感。
　　“抱歉……阿纲……”山本有些愧疚的将手搭在阿纲肩膀上。
　　“唔姆，没事，我也已经习惯自己生活了。”他颇有些感激地望向山本，“话说你应该饿了吧，我去做点东西吃。”话毕他起身，开门下楼到厨房里去了。

　　阿纲从冰箱里把食材拿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一滴眼泪掉在了手上。
　　实话说他并不是多愁善感或者自怨自艾的人，就像刚刚跟山本说的一样，这些年也都习惯了。
　　但刚刚成为朋友，看着对方家里有豁达的、支持孩子的、会担心孩子的父亲，心里果然还是会难过。还是会想，自己的父母到底在做什么，难道是像拯救世界一样重要的事情吗？
　　不然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甚至都不回来看一眼。
　　泪水逐渐模糊了双眼，多年积压的情绪汹涌而来，难以压制。他试图擦擦眼泪，手中的碟子一个没抓稳，掉在地上，碎了。

　　“阿纲你没事吧！”似乎是听见了一楼的动静，山本火速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他看见的画面就是阿纲系着围裙，跪在地上，捡拾地上大块的碎瓷片。听见他到门口来了，于是抬起头来看他，眼眶红红的，还挂着一点点残余的泪珠。
　　山本很确信自己听到了自己喉头不自主滚动的声音。
　　“啊，没事，刚刚失手把盘子打碎了，我自己可以收拾的。”他还想继续低头去捡，被山本阻止了。
　　山本找到家里的笤帚和簸箕，拿了过来，“我来帮你吧阿纲。”
　　阿纲看见山本手里的工具，和刚刚包好的伤口，有点惊讶，“唉？山本同学刚刚才受的伤，哪有让伤员帮忙做家事的。还是我来吧。”他伸手就去拿山本手里的笤帚。
　　“不行，我可做不到看着阿纲在这里忙碌，自己什么都不做。”山本十分坚持，并且虽然他手臂受伤，手掌却没什么问题，手劲儿还不小。阿纲轻轻拽了两下没拽动，又顾忌着他受伤，不好太用力，两人居然僵持在这里。
　　山本突然想到，“阿纲不想让我帮忙，是担心手臂受的伤。那我可以帮阿纲做些洗菜切配之类的事情，你来收拾这里。这样我们也能更快地吃上饭，好吗？”
　　他的笑容很真诚，但阿纲还是有些担心，“你的手臂没有问题吗？”
　　“嘛嘛，如果很痛的话，那我就要多依靠阿纲一些咯。”他的笑容很轻松。

　　五分钟前。
　　山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默数了三十秒，然后悄悄跟了下去。
　　一楼并没有开的灯火通明，只有厨房开了灯。山本轻手轻脚下楼，窄小的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响动，但是无法动摇他的内心。
　　山本的身体缓慢贴在厨房门旁边的墙壁上。
　　日式民居的墙壁并不算厚实，因此他能隐约听见阿纲在厨房微微吸鼻子的声音。
　　这堵薄薄的墙壁能够挡住视线，却挡不住汹涌的悲伤。
　　愧疚感几乎将他淹没。
　　但他现在不能做什么，被阿纲知道他这样偷听，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肯定要下降。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轻手轻脚地逐渐离开厨房门口，准备先上楼，等下加重脚步重新下去，假装自己刚刚根本没下楼，是偶然进去撞见阿纲心里难受的，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安慰他了。
　　想到这，他心情也轻松了一些。
　　但他才走到一半，就听见楼下传来了瓷盘碎裂的声响。
　　他再顾不得什么假装，转身向一楼厨房跑去。
　　这才有了现在在厨房的这一幕。

　　“所以我们是打算吃什么来着？”山本打开冰箱，转头问阿纲。
　　“啊，吃寿司好吗？你的手臂还没好，吃其它的不太方便。”阿纲的声音混合着笤帚扫动的声音一起传过来。
　　“寿司，刚好是我擅长的哦。”山本快速从冰箱选了几种做寿司的食材出来，快速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他的手臂还是没办法太用力。
　　“是不是还没给阿纲说过，我老爸就是开寿司店的哦，我经常帮家里打下手。”他合上冰箱，走到料理台前面，再一盘一盘慢慢把食材转移到料理台上，“所以阿纲不用担心哦，这些事我都做得很熟练的，哪怕手臂不方便也不太影响。”
　　“唉？是吗，真好啊，有机会的话想去尝试一下！”阿纲在山本身后忙忙碌碌地处理好地上的碎瓷片和垃圾桶，走到料理台这边来洗手。
　　“是啊，从小老爸就会教我认各种鱼类。阿纲你知道吗，有些海鱼，虽然吃起来很美味，但其实长得超级丑哦。”山本一边切食材，一边兴致勃勃地给阿纲分享他小时候的趣事。
　　阿纲拿出寿司帘和海苔，听见这话忍不住问，“唉？有多丑啊。”
　　山本突然凑近他做了一个超丑的鬼脸，吓得阿纲四肢乱飞，连连往后退去。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山本看见他被吓到，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
　　“啊！山本同学太坏了！”发现这个人只是突然坏心眼吓唬他，阿纲气的脸都皱起来。
　　“抱歉抱歉，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山本双手合十赔笑到，“只是感觉你刚刚心情好像不太好，所以想逗你开心，阿纲不会记恨我吧？”虽然这么说，但他语气很轻快，一点也没有担心的样子。
　　“倒是也没有这么严重啦……”阿纲只是非常害怕这些突如其来的惊吓，而且被山本这么一吓，心里沉重的感觉也好了很多，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虽然父母没在身边，但现在有了山本这个愿意为自己着想的朋友，感觉……也不坏？
　　“好了好了，食材也切的差不多，剩下的交给我吧？”阿纲想到这里，没忍住还是笑了一下，把伤员赶到餐桌上坐着，自己继续忙碌了。
　　山本原本就受了伤还没好，刚刚做了一些事，胳膊又开始有些抗议，也就不再坚持，坐到了桌子边。
　　看着阿纲在料理台前忙忙碌碌地为自己准备晚饭，头顶暖黄的灯光均匀地洒在两个人身上，温馨的氛围抚平了山本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他趴在桌子上，有些昏昏欲睡。

　　阿纲本来还在准备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山本聊天，他正想起一件有趣的事，“山本同学，你知道下周神社……”
　　转过身去却发现，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柔和地充满这片小小的空间，睫毛的阴影投在脸上，看起来安宁又祥和。
　　阿纲不禁有些失笑，但也没有吵醒他，默默开始调配寿司的蘸料。

　　山本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小声的叫他，“山本同学……山本同学？醒醒……”
　　他朦胧地睁开眼，看见在暖黄的灯光笼罩中的阿纲，就好像天使一样梦幻而美好。
　　难得看到山本这么迷迷糊糊的样子，阿纲也有些起坏心思。
　　他夹起一个寿司，沾了点蘸料，朝山本嘴边递过去。
　　反正山本手臂不方便，自己这是在照顾伤员！阿纲理直气壮的想。
　　山本也是饿的紧了，有东西递到嘴边，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先吃再说。
　　嚼了两下，彻底清醒了。
　　他慢慢坐起来，神色也有点奇怪。甚至有……略显怀念的感觉？
　　这给阿纲可吓了一跳，面前这位可是寿司店老板的儿子，自己这手艺不会是太难吃了吧！不然他表情怎么会这么奇怪！
　　看到阿纲惊恐的眼神，还是没忍住被他逗笑，“你这个调蘸料的手法是哪里学的？”
　　“呃……我小的时候去一家寿司店，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哭闹，店主为了安慰我，就教会我调这个……有什么不……唉？”阿纲突然发现了其中的问题，“等一下，那不会是你家的店吧！”
　　“嗯……”山本有些哭笑不得，“如果你说的是竹寿司的话……确实是我家的店。”他露出回忆的神情，“说不定，小的时候我们还见过对方哦。”
　　“那我这样岂不是班门弄斧了，啊啊……好不容易做饭给你吃。”阿纲很显然还是没从自己做饭难吃被嫌弃的误区里回过神来，表情有些扼腕。
　　“没有哦。”山本笑的非常温柔，“非常好吃，这可是阿纲亲手做给我吃的，我会心怀感激地全部吃掉哦，”
　　说完，他拖过盘子，认认真真地，夹起寿司，沾了蘸料，放进嘴里细细品尝，最终非常肯定地对阿纲竖起大拇指，“真的非常好吃！我以寿司店店主儿子的名誉发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寿司啦。”
　　这明显夸张的说法成功把阿纲逗笑了，听了这话，他自己都觉得脸都有些发烫，“山本同学不嫌弃的话就多吃一些吧，食材还有，我……我再去做一些！”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山本再也忍不住，爽朗的笑声从阿纲背后传来。
　　伴随着笑声一起透出窗户的，还有一声无奈的大喊。
　　“山本同学真是太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