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婚我逃定了》DE言夕

8、第八章， 陈年旧事，爱恨摊牌

　　手腕被裴涣予攥得生疼，我拼命地挣扎，双脚蹬着地面，指甲狠狠抠着他的手背，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脚步丝毫不停，拽着我走。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
　　老天爷像是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让我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冰窖。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停下了脚步，拽着我钻进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还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裴涣予松开了我的手腕，转身弯腰，用火折子点燃了角落里的柴火。
　　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暖黄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也照亮了我们两个人。
　　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抵在了冰冷潮湿的石柱上，浑身都在发抖。
　　裴涣予站在火堆旁，身姿挺拔，气度雍容，眉眼间的阴鸷被火光映着，更添了几分慑人的压迫感。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目光像一张网，死死地罩住我，让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我下意识地把自己缩得更紧，指尖死死抠着石壁上的凸起，指甲缝里渗进了泥沙，疼得钻心。
　　我感觉不到。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这个我爱了整整一年，恨了整整两年的男人。
　　这里静得可怕，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外面隐约传来的雨声。
　　最终，还是裴涣予先开了口。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怒意和委屈，一字一顿地问：“林瑄月，你告诉我，三年前的情分，你是不是全都忘了？”
　　我的心猛地一缩。
　　情分？
　　他竟然还有脸跟我提情分？
　　我抬起头，看着他红了的眼眶，积压的委屈，彻底爆发了出来。
　　我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字字句句都带着恨意：“情分？裴涣予，你跟我提情分？！”
　　“当年是谁跟我说，要给我一生自由，要护我一辈子不受委屈？又是谁，把我锁在别院半个月，不许我见任何人，不许我踏出房门一步？”
　　我往前冲了两步，指着他的鼻子，眼泪汹涌地掉下来，每说一句，心就疼一分：“是你！裴涣予，都是你！是你亲手把我们之间那点情分，磨得一干二净！是你先毁了你的承诺，是你先逼走我的！”
　　“现在你又回来跟我提情分，你不觉得可笑吗？！”
　　他看着我哭红的眼，脸上的怒意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痛苦。
　　他想伸手碰我，被我狠狠打开。
　　“别碰我！”我红着眼嘶吼，“我逃婚，我违抗圣旨，我从京城跑到这千里之外的南疆，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躲你！”
　　“我不想嫁给你，不想被你锁在四方城里，当一只一辈子都飞不出去的金丝雀！”
　　“我不懂？”他突然提高了音量，也红了眼，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他面前，“那你告诉我，你逃婚，就是为了陆子昭那个骗子？为了那个杀了满门的畜生？”
　　“你为了他，宁肯抗旨，宁肯舍弃太傅府的一切，宁肯让自己变得这么狼狈，是不是？！”
　　他的话，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口。
　　我浑身一颤，瞬间泄了气。
　　我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脆弱，声音哽咽着：“是，我就是为了他，怎么样？”
　　“就算他是个骗子，就算他骗了我，他也比你好！”
　　“至少他不会把我锁起来，不会控制我的一举一动，不会用他的喜欢，把我逼得喘不过气！”
　　这句话，瞬间激怒了他。
　　他猛地把我按在柱子上，双手死死地按住我的肩膀。
　　他的脸离我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
　　他怒火中烧，一字一顿地咬着牙说：“他比我好？林瑄月，你再说一遍？”
　　“他差点杀了你！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他接近你，就是为了你手里的灵蘅秘宝线索！这样的人，你说他比我好？”裴涣予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我找了你三个月，生怕你在外面受一点委屈，生怕你被人骗了，结果呢？你就是这么糟践你自己的？”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熟悉的偏执，脑子里瞬间就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些日子，那些温柔的、甜蜜的，还有后来那些窒息的、绝望的画面。
　　三年前，京郊的皇家别院。
　　只有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院子，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雄鹰，困在方寸之地里。
　　而我，太傅府最不受待见的庶女。我唯一的去处，就是京郊的别院，那里没人管我，没人盯着我，我可以安安静静待一下午。
　　我们就是在那个雪天遇见的。
　　我抱着一摞书，在雪地里摔了一跤，书散了一地。
　　他走过来，弯腰帮我捡书。
　　裴涣予抬起头，看着我，眉眼清俊，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还是对着我笑了笑，问我：“姑娘，没事吧？”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后来，我就常常往别院跑。
　　那时候的他，没有现在的阴鸷和偏执，只有满身的温柔和落魄里藏不住的风骨。
　　我以为我遇到了能救我出苦海的人，以为我终于能有一个家了。
　　他在边关立下了赫赫战功，重新得到了皇上的重用，一步步站稳了脚跟，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大。
　　可他也变了。
　　他变得多疑，变得偏执，变得控制欲越来越强。
　　他不许我见任何人，不许我踏出房门一步。
　　每天只有他来的时候，房门才会打开。
　　“瑄月，你的眼睛只能看我，你的嘴只能跟我说话，除了我，谁都不能碰你。”
　　“外面的人都对你不怀好意，只有我是真心对你的。你乖乖的，好不好？别再让我生气了。”
　　他是一个只想把我牢牢攥在手里，控制我一举一动的疯子。
　　我怕了。
　　我趁着他去边关打仗的机会，把那枚玉佩托人还给了他，写了一封绝笔信，说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我没想到，他回京不到三个月，就求了皇上的圣旨，硬生生把我和他，再次绑在了一起。
　　回忆到这里，我已经泪流满面。
　　我看着眼前的裴涣予，看着他眼底的偏执和痛苦，只觉得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裴涣予，”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年陪你走过那段最难的日子。”
　　“我后悔的是，我竟然信了你的诺言，信了你会给我自由。”
　　“你说你爱我，可你的爱，让我喘不过气。“
　　“你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当成你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你只想让我乖乖听话，只想让我按照你想要的样子活着，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我想要什么。”
　　他的手缓缓松开了我的肩膀，眼底满是慌乱和无措，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伸手，想擦去我脸上的眼泪，声音沙哑得厉害：“瑄月，对不起……我知道，我当年用错了方式。”
　　“我只是……我只是太怕了。”
　　“我怕你会离开我，怕你会被别人抢走，怕我好不容易抓住的光，会消失不见。”
　　“我从小在皇宫里长大，见惯了背叛和算计，只有你，是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
　　“我不能失去你，真的不能。”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脆弱：“这次求旨赐婚，是我攒了三年的勇气。我想把你找回来，想弥补你，想好好护着你，一辈子都不让你再受委屈。”
　　“瑄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别过脸，不想看他。心又酸又疼，更多的，是麻木。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他给我的那些伤害，是真的。
　　我对他的恐惧，也是真的。
　　更何况，我现在还有清蝶的仇要报，我不能再被儿女情长困住，更不能再相信任何人的承诺。
　　裴涣予见我不说话，语气更软了，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瑄月，你想查赤炎门的案子，想找灵蘅秘宝，想给你的朋友报仇，对不对？”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他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你从京城逃出来，一路往苍梧山去，不就是为了去魄月门，查赤炎门灭门的真相吗？”
　　“这些事，你不用自己扛着，也不用去求那些江湖人。”
　　“你想要的真相，我帮你查。你想报的仇，我帮你报。灵蘅秘宝的秘密，我全都可以告诉你。”
　　“只要你乖乖回到我身边，再也不逃了，好不好？”
　　这句话仿佛有着致命的诱惑。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动心了。
　　这几个月，我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躲躲藏藏，颠沛流离，被人欺骗，被人追杀，我真的太累了。
　　我真的很想有个人，能帮我扛着这一切，能让我歇一歇。
　　但我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我看着他温柔的眉眼，想起了他当年软禁我的那个小院，想起了他眼底偏执的占有欲，想起了陆子昭那副温柔的假面下，藏着的阴冷狠戾。
　　我不能再信了。
　　我不能再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的手里。
　　我缓缓抽回自己的手，别过脸，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不用了。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就不劳烦六殿下了。”
　　“我也不会回到你身边，更不会跟你回京城。”
　　“我们之间，早在三年前，我把玉佩还给你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他脸上的温柔笑意，一点点僵住了。
　　眼底的脆弱和无措，逐渐被滔天的取代。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结束了？林瑄月，我告诉你，只要我不同意，我们之间，就永远不会结束！”
　　“你是皇上亲赐给我的未婚妻，是我裴涣予认定的女人，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别想再逃！”
　　我拼命地挣扎，想推开他，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将我按在柱子上，身体死死地抵住我，让我动弹不得。
　　我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猩红，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心里涌起强烈的恐惧和屈辱。
　　我拼命地偏过头，想躲开他，可他伸手捏住我的脸，强迫我转过头，俯身狠狠吻了下来。
　　他的唇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偏执，狠狠碾过我的唇瓣，也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思念和委屈。
　　我浑身僵硬，脑子一片空白。
　　我拼命地挣扎，手脚并用地踢打着他，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唇上，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松开我，反而吻得更凶了，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混着血腥味，又咸又涩。
　　我想起了清蝶，想起了她临死前的样子，想起了我这几个月来的颠沛流离，想起了陆子昭的欺骗，想起了裴涣予的禁锢。
　　我这辈子，好像永远都在被人操控，被人利用，被人困在牢笼里，从来都没有半分自由。
　　绝望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