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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狭路相逢,旧人拦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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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我能看到雨幕里,一道提着剑的身影,正一步步朝我走来。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剑尖垂在地上,滴下来的雨水混着淡淡的血迹,落在我面前的泥地里。
他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不是很能跑吗?”
“从客栈跑到这里,好几里路,林瑄月,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我撑着地面,一点点往后退。
我死死地盯着他,眼底满是恨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陆子昭,你这个杀人凶手!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他嗤笑一声。
“等我拿到灵蘅秘宝,突破了焚心诀,整个江湖,整个天下,都会是我的。”
“到时候,谁能让我不得好死?”
他掐着我的脖子,眼神狰狞得像要吃了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林瑄月,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在你手里有秘宝线索的份上,你早就和赤炎门那些人一样,变成一捧灰了。”
他的手越收越紧,我渐渐喘不上气,眼前越来越黑,窒息的痛苦包裹住了我。
我拼命地蹬着腿,双手抓着他的胳膊,可他的力气大得像铁钳,我根本挣不开。
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清蝶,她笑着朝我伸出手,跟我说:“瑄月,快跑。”
清蝶,对不起。
我还是没能给你报仇,就要去陪你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山林的入口处传来。
陆子昭的动作猛地一顿,掐着我脖子的手松了几分,警惕地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眼神里带着几分戾气和不解。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队玄甲骑兵,正踏着泥水,朝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他们身着统一的玄色铠甲,手里拿着明晃晃的长刀,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脸上,个个神情肃穆,杀气腾腾。
是玄甲军!
是裴涣予的玄甲军!
这个念头猛地窜进我的脑子里,我浑身一颤,连窒息的痛苦都忘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为首的那匹黑马,跑得最快,转眼就到了我们面前。
马上的人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身姿挺拔,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转过身,火把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俊朗轮廓。
真的是裴涣予。
三个月了。
从我逃出京城的那一刻起,我躲了他三个月,怕了他三个月,拼了命地想逃离他的掌控。
没想到,会在这样狼狈、这样绝望的境地里,再次见到他。
他的目光扫过来,定在狼狈不堪的我身上,眼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怒意。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了身侧的陆子昭。
裴涣予一步步走过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陆子昭下意识地松开了掐着我脖子的手,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里的剑,警惕地看着裴涣予,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还有几分不甘。
我顺着树干滑落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里,呛得我眼泪直流。
裴涣予走到我面前,狠狠的拽住我的手,将我拉到身后,眼神里满是怒意和嘲讽,一字一顿地开口,:“林瑄月,这就是你宁肯抗旨逃婚,也要千里迢迢奔着来的人?”
我的心猛地一缩,抬起头,看着他阴鸷的脸,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
我为了躲他,逃出了京城,一路颠沛流离,吃尽了苦头,只为了躲进魄月门,查清真相。
我一头扎进了杀人凶手的陷阱里,对着仇人动了心,差点就嫁给了他。
现在,我被仇人逼到了绝路,却被我拼了命要躲的人,撞了个正着。
多么可笑。
“我问你话呢。”裴涣予的语气更沉了,上前一步,弯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看着他,“你逃婚,违抗圣旨,让我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就是为了这么个东西?”
他的指尖冰凉,力气大得很,捏得我生疼。
我别过脸,不想看他,却被他强行掰了回来,只能对上他猩红的眼。
就在这时,陆子昭突然动了。
他握着剑,朝着裴涣予的后背狠狠刺了过来,剑风带着凌厉的杀意。
“裴涣予!你找死!”
我吓得瞳孔骤缩,失声喊了出来:“小心!”
可裴涣予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头都没回,侧身躲开了剑锋,反手一掌,狠狠拍在了陆子昭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陆子昭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狠狠摔在了几米外的泥地里,手里的剑也飞了出去。
他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石砖地。
不过三招,他就被裴涣予彻底击溃了。
我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我知道陆子昭的武功有多高,他修炼的邪功有多阴狠。
在裴涣予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陆子昭撑着地面,一点点爬了起来,眼神狰狞得像一头疯兽,死死地盯着裴涣予,歇斯底里地嘶吼:“为什么!为什么你永远都比我强!”
“明明我们流着一样的血!明明我也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你生来就能拥有一切,我却只能活在你的阴影里!”
一样的血?父皇的儿子?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们两个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子昭……也是皇子?
裴涣予嗤笑一声,满脸鄙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语气里满是不屑:“一样?你也配和我比?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私生子,也敢自诩是尊贵的皇子?”
“你以为父皇不知道你这个野种的存在?他不过是懒得管你罢了。”
“他最不缺的,就是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儿子。”
“你修炼邪功,屠了赤炎门,以为能靠着灵蘅秘宝翻身,和我争?你也配?”
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扎在陆子昭的心上。
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他是皇上在外的私生子,是裴涣予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屠了赤炎门,修炼邪功,潜伏在魄月门,费尽心机想要拿到灵蘅秘宝,从来都不只是为了突破武功境界,更是为了能有和裴涣予抗衡的资本,能抢走裴涣予拥有的一切。
而我,不过是他这场豪赌里,一颗用来寻找秘宝的棋子。
陆子昭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又涨得通红,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还想冲上来,却被玄甲兵的长刀抵住了喉咙,动弹不得。
裴涣予懒得再看他一眼,对着身边的侍卫冷声道:“把他扔出去。别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碍眼。”
“是,殿下。”侍卫躬身应下,拖着瘫软在地的陆子昭,就往山林外走。
陆子昭还在疯狂地嘶吼着,骂着裴涣予,骂着我,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雨幕里。
山林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雨声,还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我坐在泥地里,浑身冰冷,脑子里乱成一团。刚刚从陆子昭的魔爪里逃出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落入了裴涣予的手里。
我最终,还是没能躲开他。
裴涣予缓缓转过身,看着我,眼神晦暗不明,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浑身都在发抖,眼里满是抗拒和恐惧。
他看到我的动作,眼底的怒意更盛了。
他上前一步,弯腰,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啊——”我疼得叫出声来,拼命地挣扎着,“裴涣予!你放开我!你放开!”
“放开你?”他冷笑一声,拽着我就往密林深处走,根本不顾我的挣扎,“林瑄月,你逃了我三个月,闹够了吗?现在,该跟我回去了。”
“我不跟你回去!”我歇斯底里地喊着,双脚蹬着地面,不肯跟他走,“裴涣予,我们早就没关系了!我逃婚就是为了不嫁给你!我死也不会跟你回去的!”
“没关系?”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把将我拽到他面前,死死地盯着我:“皇上的赐婚圣旨还在,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未婚妻,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林瑄月,我告诉你,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别想逃。”
他的话像一把锁,狠狠锁在了我的心上。
我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他眼底偏执的占有欲,心里涌起铺天盖地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