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训狗记[快穿]》宛水

6、上小学 我为我自己

　　卿卿三岁由哥哥牵着上幼儿园，六岁被哥哥牵着上小学。

　　这一次，哥哥送她进了教室里。

　　分班信息和座位早就由老师发到家长群里，时序都能背下来了。

　　是的，时序也在家长群里。

　　进群的第一天，认认真真把备注改成，何卿卿哥哥。

　　从书包里拿出温热的牛奶递给妹妹，掏出湿巾里里外外擦干净，才让妹妹坐下。

　　时序其实不太高兴，因为昨天晚上，他在老师发的座位图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贺言许。

　　时序认识他，并且印象深刻，幼儿园那么多孩子，就这个小胖子拎他们卿卿的书包最殷勤。

　　他不同意！也不允许！

　　卿卿至少得...25岁之后才能谈恋爱！

　　不过时序也没太担心，卿卿只对吃感兴趣，还没开窍呢，越晚越好。

　　时序早自习要答卷子，安顿好妹妹就先回班级了，临走之前三令五申，晚上放学要等哥哥来接，不要乱走。

　　回到班级，把妹妹放进肚子里，着眼于书桌上的数学卷纸，他天生要强，把时间排的满满，总想着好一点再好一点，自己推着自己向前，从阶段性地成就中获取快乐。

　　卿卿喝完了牛奶，百无聊赖地趴在课桌上。

　　贺言许背着书包进来，冲到好朋友的书桌旁，像她一样歪着头打招呼，语气难言兴奋，“卿卿！我们是一班的！”

　　贺言许不胖，就是脸圆圆的，像三岁的娃娃一样鼓出来，加上个子不高，虽然看着敦实，但是没有几两肉。

　　他的座位就在卿卿后面，扬着大大的笑脸把东西收拾好，嘀咕着昨晚放映的动画片。

　　一年级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姓张，让小朋友挨个上台做自我介绍。

　　贺言许刚开始竖着耳朵听，后来坐直听，最后趴在书桌上听，形式比他想象的更严峻。

　　一共三十二名小朋友，五个学钢琴的，七个学跳舞的，人高马大的几个男生从小学习跆拳道，就连比他还矮，看着最小的小姑娘也会小提琴。

　　贺言许也学过，高高兴兴地去，一头雾水地回，有时候老师会单独把他留下，后来就不去了。

　　“我叫何卿卿，今年六岁。”

　　“有什么爱好吗，卿卿同学。”

　　张老师拦住想要回座位的卿卿，示意她再多说几句。

　　“我喜欢睡觉和吃饭，最喜欢哥哥。”

　　同学们都在笑，笑得卿卿认真想了想，没有落下什么。

　　“那特长呢，卿卿同学？”

　　“我不喜欢跳舞，跟不上拍子。喜欢听别人弹钢琴，不喜欢自己弹钢琴。喜欢画画，但不喜欢在别人的指导下画画。”

　　好多人还在笑，卿卿没有笑，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眼睛直视着每一个笑嘻嘻的小朋友。

　　慢慢的，一个把嘴闭上了，两个把嘴闭上了。

　　很有趣，到后面，都争先恐后地闭嘴，生怕自己是最后一个。

　　看着最后一个同学闭嘴，卿卿也笑了一下，回到了座位上。

　　贺言许是下一个，同卿卿相比，他的发言就平常许多，等他抿着唇支支吾吾地说完，没有人发笑，收到小弟发出的求救信号，卿卿大发慈悲地伸出双手，带头鼓起掌。

　　贺言许回到座位上，觉得自己也很了不起。

　　中午饭是由食堂分好送上来，卿卿满怀期待地打开，然后圆溜溜的眼睛瞬间变成下半圆，就五片肉....

　　卿卿的同桌是个小姑娘，叫金铭。

　　比她瘦一点高一点，嚼两口饭，看她一眼，嚼两口饭，看她一眼。

　　卿卿一旦回看，就飞快移开视线。

　　狐狸从不内耗，“我脸上有饭粒吗？”

　　金铭倒像是被吓到，小小声：“你不吃胡萝卜吗？”

　　卿卿了然，把饭盒递过去，把自己饭盒里的胡萝卜全给他。

　　小学生的友谊就是这么莫名其妙，金铭称之为，胡萝卜建交。

　　晚上哥哥来接她，在校门口，买了五块钱两根的脆皮烤肠。

　　卿卿咬了一大口，烫得在嘴里打拍子，这种烤肠必须一点肉都不加，加了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时序牵着她走在回家的路上，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

　　“认识了一个喜欢吃胡萝卜的新朋友，”卿卿自顾自地点头，“是个勇士。”

　　“还和幼儿园的旧朋友打了个招呼。”

　　很好，课间休息的时候，卿卿偷偷站起来比量了一下，没有她高，没有损她作为老大的风范。

　　卿卿一锤定音，“完美的一天。”

　　一二年级不留作业，卿卿和往常一样，哥哥在书房学习，她就坐在羊绒毯上拼乐高，时序发现，卿卿很擅长这种细致的游戏。

　　整个人慢吞吞的，但是总能精确地记住零件的位置。

　　在某个瞬间，时序有种未知的，不可言语的，集成的快乐。

　　温父温母是八点多一起回来的，去年夏天，温父创办了一个基金会，专门寻找和资助未成年女孩。

　　温父黑了许多，人也变得更结实，他还是天南海北的跑，翻过一座座高山，为山窝窝里的小姑娘送去教育和生活补助。

　　这么多年了，心情还是一样，每到一个新地方，既期待又恐惧。

　　在同温母绘制蓝图的夜晚，他躺在爱人的大腿上，立下军令状，他要走遍中国最贫困的土地。

　　温母抚摸着他的白发，慈悲的像石窟雕琢的佛像。她也变了，岁月的痕迹亲吻皱纹，散发出成熟女人的魅力。

　　上班时长穿的米白色西装套装为她干净利落的行事风格打下了伏笔，温父因她而骄傲。

　　夫妻俩今天一起回来，其实想谈一谈两个孩子的教育问题。

　　书房里，二对二的坐着，带着些谈判的风起云涌。

　　“有什么问题吗，爸爸妈妈？”

　　时序倒了两杯温水放在夫妻俩面前，如此郑重，让温父把翘着的腿放了下去。

　　温母看着儿子，站起身来，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了，语气里难言骄傲，“快坐下，别这么严肃，今天我和你爸过来，不是为了讨伐你们俩。”

　　“昨天学到几点？”

　　温母昨天加班，回家的时候，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

　　“昨天我的外教老师说下一个假期，他要带着家人来中国玩一圈。问我有没有什么推荐的游玩路线，所以聊得稍微晚了一点。”

　　“儿子，小学生要保证8个小时的标准睡眠，有什么我们能帮助你的吗？”

　　时序认真想了想，出门找司机，吃饭找阿姨，学习上的问题也有专业的高级教师会为他解答，“没有。”

　　夫妻俩对视片刻，温父挑了挑眉。

　　“那我们来谈谈卿卿的挑食问题。”

　　时岁不太高兴，打断道：“卿卿不是挑食，她只是不喜欢吃特定的某种蔬菜或肉类。又恰好这种蔬菜和肉类由于种植方式成熟，运输便利加上菜篮子工程的加持下，普及又方便，成为了学校食堂和家庭餐桌的常客。”

　　“可是要考虑营养的均衡。”

　　“我觉得营养的均衡不单单是靠某一种或几种特定的蔬菜。恰恰相反，大自然的营养元素是相互流通的，卿卿接受不了胡萝卜和洋葱的味道，但是蘑菇炒肉是她的最爱，芦笋配着牛排吃得也很香。在一年一次的体检报告中，身高和体重一直保持在标准水平。这恰恰证明了，她只是有自己的喜好而已，就像爸爸不爱吃青椒一样，人人都有，不堪一提。”

　　卿卿边听边喝完哥哥热的牛奶，在肚子里鼓掌，没错，就是这样。

　　温母还能说什么呢？

　　“今天老师把每个小朋友的自我介绍发到家长群里了，时序，你看了吗？”

　　时序的确不知道这件事，他学习的时候，手机是静音的。

　　温父点开家长群，随意点了两个小朋友的自我介绍，然后点开了卿卿的。

　　他斟酌着开口，“卿卿，你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像其他小朋友的钢琴那样？”

　　卿卿喝完最后一口奶，在椅子上坐直，“温爸爸，我喜欢拼积木，听音乐，安安静静地画画。”

　　“爸爸不是这个意思，爸爸的意思是，你想不想学点什么？”

　　时序试图插嘴，被温母挡了回去，“我觉得卿卿不需要你作代言人。”

　　“不，我不要。”

　　温父把话说得更明白些，“爸爸不是一定要你学点什么，这些第二技能，就是为了在这种自我介绍的时刻展现出来的。”

　　“从自我的意义上来说，像你哥哥，他从小喜欢完美，追求每张卷纸上红勾的成就感。从世俗的意义上说，这就像一张无形的名片，兴趣爱好的背后站着你的家境和广义上的优秀程度。”

　　“卿卿，你认为呢？”

　　有的时候，人要向动物学习，尤其是猫咪和狐狸，这是两种配得感极高的动物。

　　卿卿也把话说得更明白些，“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自卑。”

　　时序侧着身子看向妹妹，就如同温母看着他一样。

　　“我不喜欢，就不想做。”

　　“你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吗？”

　　温母诱哄，“当大家为弹琴的人欢呼的时候，当大家为跳舞的人鼓掌的时候？你想不想，成为那个人。”

　　卿卿跳下椅子，向大家展示她结实的胳膊和软绵绵的小肚腩，“我爱我自己，哥哥细致的照顾我，温妈妈和温爸爸爱护我，我为我自己欢呼。”

　　好吧好吧，实在是太可爱了，像洋洋得意的小猫，温父忍不住把卿卿高举起来，让她骑在脖颈上，笑声在书房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