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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暑假的第一天
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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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最后一科那天，苏栀走出考场，太阳晒得人眼睛疼。
她站在走廊上，眯着眼往外看。操场上有人在跑，有人在笑，有人把书往天上扔。解放了，都疯了。
穆晚从后面走过来，拍了她一下。
“暑假干嘛？”
“不知道。”苏栀说，“睡觉吧，先睡三天。”
穆晚笑了：“没出息。”
两个人往校门口走。走到一半，穆晚忽然说：“你看见他没？”
苏栀愣了一下：“谁？”
“你说谁。”
苏栀没说话，但眼睛已经往人群里扫了一圈。
没看见。
“走了吧可能。”她说。
穆晚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校门口挤满了人，有家长来接的，有同学约着去玩的，有站在路边等车的。苏栀走到公交站，站在那儿等车。
等了五分钟，车没来。
等了十分钟，车还没来。
太阳晒得人发晕，她把书包放在地上，蹲下来躲阴凉。
蹲着蹲着，面前忽然站了一个人。
她抬头。
陆沉。
他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水，正低头看她。
“蹲这儿干嘛？”他问。
“等车。”她说，“12路一直不来。”
他看了一眼站牌，说：“刚走了一辆。”
苏栀：“……”
“下一辆还得等一会儿。”他说。
苏栀“哦”了一声，没动，继续蹲着。
他也没走，就站在旁边。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把水递过来。
“喝吗？”
苏栀抬头，愣了一下。
“刚买的，没开过。”他说。
她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凉的，从嘴里一直凉到心里。
“谢了。”她说。
他点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她蹲着，他站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12路终于来了。
苏栀站起来，把水还给他。
“你拿着喝吧。”他说。
她愣了一下，想说不用，但车已经停了，门开了。
她上了车，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站台上，看着她这辆车。
车开动的时候，她看见他冲这边挥了一下手。
就一下。
她没来得及挥回去，车已经拐弯了。
那天下午回到家，苏栀把书包往地上一扔，躺到床上。
睡了两个小时。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爬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那个地球仪。
她拿起来，转了一圈。
指尖点在一座城市上。
点完，她把地球仪放回去，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
她忽然想起来，从明天开始，不用去学校了。
不用早起，不用上课，不用做卷子。
也见不到他了。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暑假第一天，就这么过完了。
第二天，苏栀睡到十点才醒。
起来吃了早饭，把手机拿出来刷了刷。
朋友圈里有人发出去玩的消息，有人发考完试的感想，有人发暑假计划。
她往下翻，翻到一条。
陆沉发的。
一张照片，拍的是他家楼下那只流浪猫。配文：放假了，它比我还开心。
苏栀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只猫是橘色的，趴在台阶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她放大看了看，想看看背景里有没有什么线索——比如门牌号，比如路牌，比如任何能看出来是哪里的东西。
什么也没有。
她把照片存下来。
存完才觉得自己傻。存人家猫的照片干嘛。
但她没删。
那天下午，穆晚发消息问她出不出去。
她回：不想动。
穆晚说：你这就开始发霉了？
她回：嗯。
穆晚发了一串省略号，没再理她。
苏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那瓶水，一会儿想那只猫，一会儿想他站在站台上挥手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暑假还有好多天。
她不知道该怎么过。
第三天，苏栀把地球仪拿出来，又转了一圈。
指尖点在一座城市上。
她看着那个点，忽然想起一件事。
高一那年，她也是这样，每天转一圈，点一个城市。点完就睡觉，像一种仪式。
那时候她想，等开学就能看见他了。
现在她也在转。
等开学也能看见他。
还有好多天。
她把地球仪抱进怀里，抱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每天都是一样的。睡觉，吃饭，刷手机，转地球仪，点一座城市，发呆。
穆晚偶尔发消息来，问她干嘛呢。她说没干嘛。穆晚说你是不是傻。她说嗯。
第七天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陆沉发的。
一张照片。
还是那只猫。这回趴在他腿上。
配文：它赖上我了。
苏栀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回她没存。
但她把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看猫，看他的腿，看他穿的那条裤子——灰色的，好像是运动裤。
她看完，把手机放下。
过了两分钟，又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回了一个：挺可爱的。
他回得很快：猫还是我？
苏栀愣住了。
她看着那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她想了半天，回了一个：？
他回：逗你的。
苏栀看着那三个字，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失望。
她把手机放下，趴在桌上。
窗外的太阳很晒，晒得地板发白。
她忽然有点想笑。
也不知道笑什么。
她忽然想起他发的那句话。
“猫还是我？”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
但她知道，她看到那句话的时候，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笑了。
暑假还很长。
但她好像没那么无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