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之后我还在暗恋你》石矶娘娘的树

14、他发来的消息 暑

　　暑假第八天。
　　苏栀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窗帘没拉严，一道阳光从缝里漏进来，正好照在她脸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了一下。
　　她摸过来，眯着眼看。
　　陆沉发的。
　　“干嘛呢？”
　　苏栀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五秒，脑子还没完全醒过来。
　　她回：“刚醒。”
　　他回：“几点了还睡。”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七。
　　她回：“暑假。”
　　他发了一个“……”过来。
　　苏栀把手机放下，又躺了两秒。然后她坐起来，把头发往后捋了捋，又拿起手机。
　　她回：“你呢？”
　　他回：“写作业。”
　　苏栀愣了一下。暑假才第八天，写什么作业？
　　她回：“这么早？”
　　他回：“我妈盯着，没办法。”
　　苏栀想了想，回了一个：“哦。”
　　对话停了。
　　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他没再发。
　　她把手机放下，去刷牙洗脸。
　　刷牙的时候，手机在房间里响了一声。她含着牙刷跑回去看。
　　不是他。是穆晚，发了一张猫的照片。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刷牙。
　　洗完脸回来，她又看了一眼手机。
　　他还是没发。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去厨房找吃的。
　　那天下午，苏栀坐在书桌前，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上午那条消息。
　　“干嘛呢？”
　　就三个字。她看了十几遍。
　　她想回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回什么。
　　总不能问“你作业写完了吗”，太刻意了。
　　也不能发猫的照片，她又没猫。
　　她想了半天，把手机放下了。
　　傍晚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看。
　　还是他。
　　“那只猫又来了。”
　　附了一张照片。橘猫趴在他家窗台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苏栀看着那张照片，嘴角自己就翘上去了。
　　她回：“它真赖上你了。”
　　他回：“嗯，我妈说要不就养着吧。”
　　她回：“那养吗？”
　　他回：“在想要不要。”
　　她回：“想好了告诉我。”
　　他发了一个“好”。
　　对话又停了。
　　苏栀看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
　　想好了告诉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说完才觉得有点怪——人家养不养猫，告诉她干嘛？
　　但她已经发了。
　　她把手机放下，趴在桌上。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路灯还没亮，灰蒙蒙的。
　　她趴在那儿，脑子里一直在转刚才那句话。
　　想好了告诉我。
　　他会不会觉得她有病？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看。
　　他发：“养了。”
　　然后又是一张照片。橘猫趴在沙发上，眼睛眯着，看起来舒服得很。
　　苏栀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她回：“恭喜。”
　　他回：“恭喜啥，以后铲屎的是我。”
　　她回：“那你好好铲。”
　　他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苏栀看着那个表情，又笑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把下午的聊天记录翻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那只猫又来了。”
　　“它真赖上你了。”
　　“嗯，我妈说要不就养着吧。”
　　“那养吗？”
　　“在想要不要。”
　　“想好了告诉我。”
　　“好。”
　　“养了。”
　　“恭喜。”
　　“恭喜啥，以后铲屎的是我。”
　　“那你好好铲。”
　　就这些。几句话，一张照片，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看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发消息。
　　不是回她，是主动发。
　　而且发了两回。
　　她盯着屏幕，忽然有点想笑。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睡不着。
　　她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那些消息还在。
　　她放下，闭上眼睛。
　　还是睡不着。
　　窗外有月亮，照在天花板上，一片白。
　　她看着那片白，想起他下午发的那些话。
　　“干嘛呢。”
　　“那只猫又来了。”
　　“养了。”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什么。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每天看手机的次数，可能要变多了。
　　暑假第九天。
　　苏栀起床第一件事，摸手机。
　　没有消息。
　　她刷牙洗脸吃早饭，回来再看，还是没有。
　　她把手机揣兜里，去客厅看电视。看一会儿，掏出来看一眼。没有。看一会儿，又掏出来看一眼。还是没有。
　　中午的时候，穆晚发消息问她出不出去。她说不去。穆晚说你在家干嘛。她说没干嘛。穆晚说你是不是在等谁的消息。她说没有。穆晚发了一串省略号。
　　下午三点，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
　　不是他。是推送新闻。
　　她把手机放下。
　　下午五点，又震了。
　　还是推送。
　　她把手机扔床上，去厨房找吃的。
　　晚上八点，手机震了。
　　她跑回去看。
　　他发的。
　　一张照片。橘猫趴在他腿上，他在写作业，猫压着他一只手。
　　配文：“它不让我写。”
　　苏栀看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
　　笑完才反应过来——她笑什么？
　　但她就是笑了。
　　她回：“那你别写了。”
　　他回：“不行，我妈盯着。”
　　她回：“让猫去盯你妈。”
　　他发了一个“有道理”的表情。
　　然后说：“我试试。”
　　苏栀看着那个“我试试”，又笑了。
　　那天晚上睡觉前，她把今天的聊天记录又看了一遍。
　　还是没几句话。
　　但她觉得，今天好像没那么无聊了。
　　暑假第十天。
　　早上有消息吗？没有。
　　中午有消息吗？没有。
　　下午三点，手机震了。
　　是他。
　　一张照片。猫在吃猫粮，埋着头，只看见一个后脑勺。
　　配文：“吃相难看。”
　　苏栀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回：“你天天拍它，它不会烦吗？”
　　他回：“它又不知道我在拍。”
　　她回：“那它知道了会怎样？”
　　他回：“可能会挠我。”
　　她发了一个“哈哈”过去。
　　他回：“你笑什么。”
　　她回：“笑你怕猫。”
　　他回：“谁说我怕。”
　　她回：“你说的，它会挠你。”
　　他发了一个“……”过来。
　　苏栀看着那个省略号，嘴角又翘上去了。
　　那天晚上，她把这三天的聊天记录截了个图。
　　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
　　文件夹名字叫“暑假”。
　　她也不知道存来干嘛。
　　就是想存。
　　暑假第十一天。
　　没有消息。
　　暑假第十二天。
　　没有消息。
　　暑假第十三天。
　　下午的时候，手机震了。
　　是他。
　　这回不是照片，是一句话。
　　“猫想你了。”
　　苏栀愣住了。
　　她看着那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猫想她？
　　猫认识她吗？
　　她想了半天，回了一个：“？”
　　他回：“我替它说的。”
　　苏栀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回：“那你也替我跟它说，我想它了。”
　　他回：“行。”
　　然后发了一张猫的照片。
　　苏栀看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
　　她把照片存下来。
　　存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那句“猫想你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猫真的想她？还是他自己……
　　她没敢往下想。
　　但她把那四个字看了很多遍。
　　暑假第十四天。
　　苏栀起床的时候，外面下雨了。
　　雨不大，细细的，打在窗户上，嗒嗒响。
　　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雨，然后摸过手机。
　　有一条消息。
　　他发的。
　　一张照片。猫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雨。只能看见一个背影。
　　配文：“它在看雨。”
　　苏栀回：“你也在看雨？”
　　他回：“嗯。”
　　她回：“好看吗？”
　　他回：“还行。”
　　她看着那两个字，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了。
　　窗外也在下雨。和她家窗户上打的一样，嗒嗒嗒的。
　　她忽然想，他现在是不是也在看着窗外？
　　他们看的是同一场雨吗？
　　她不知道。
　　但她觉得，这场雨，好像比平时好看了一点。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太阳很晒，蝉叫得凶，一声一声的。
　　她忽然有点想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