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无人知晓》十九度灰

4、第四章

　　方亦曲最近日子不怎么舒坦。

　　莫名其妙车撞了，紧接着莫名其妙碰到不想见的“熟人”，这一天天的，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方亦曲打开，连忙关了，理解不通：怎么又发消息来了？

　　发送者正是姜楹，前两天遇见的老熟人，说是老熟人，方亦曲却恨不得不认识她，因为……她们当时的见面，并不多么美好。

　　当时她与柏舒云分手，心里带着气，想趁早进入一段新恋情，就去某聊天软件挤眼。那天，她边喝边挤眼，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到谁都挤，柏舒云还偏巧给她打电话，两人在电话里大吵一架，挂了电话后方亦曲越想越烦，就随便找了个人，发送了见面邀请。

　　剩下的事方亦曲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因为来人迟到了，原本两人份的酒被她一人全喝光，方亦曲心知她自己酒品不行，与柏舒云在一起时大多以小酌为主，非要喝酒也会和朋友们一起，但那天不一样，因此她也不确定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姜、楹……方亦曲念叨这个名字，拿出手机，查看那个消息，姜楹约她周末见面，方亦曲知道姜楹约她干嘛，无非还她银行卡，但方亦曲不想收，因为那样只会让方亦曲越来越觉得自己有多混蛋。

　　那天具体印象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被姜楹一脚踹下床，一瞬间，酒醒了大半，当时她还不知道姜楹名字，只看见一个女人进了洗手间，不知为啥，方亦曲也跟在女人身后，然后，被响亮地关在洗手间外。

　　方亦曲想敲门，但洗手间内突然传来哭声，她顿时吓得门也不敢敲了，扒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女人在哭，一阵一阵的，估计是哭了一会儿，哭累了，又接着哭。

　　方亦曲头皮发麻，再看床上凌乱的床单与被子，不住回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一摸嘴唇，口红也花了，一切的一切似乎预示着什么，方亦曲血都凉了，再听洗手间内，女人哭声那真是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我不会被警察抓起来吧？方亦曲急得抓耳挠腮，不对吧，我听说真正喝醉的人往往都“不行”，做不了那种事啊，难不成……当时我没醉？

　　对于这个问题，虽然是本人，方亦曲依旧不敢承认，当然，也不敢否认，她确实隐隐约约有些许印象，她亲了那女人，然后……

　　方亦曲不敢想下去了，怕接下来就是她的犯罪记录影像，但其实弄清这一切很简单，问里面那女人就行了，方亦曲听着门内不止的哭声，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举起的手，又颤颤巍巍放下去了。

　　不成不成，万一我真的那啥啥她了，她看见我更生气怎么办？
　　万一她现在就在里面报警呢？
　　万一她一时想不开要和我拼命呢？
　　……

　　方亦曲脑洞越来越大，也越想越后怕，她本不是多聪明机灵的人，历来随遇而安惯了，心里没个主意，干脆在床头柜留了纸条，写下自己姓名住址和电话，溜之大吉了。

　　接下来好几天她都待在家里不敢出门，一听敲门声和电话声就应激，但等了好几星期，都无事发生，于是方亦曲也就忘了这件事，肯定什么都没发生，方亦曲如此安慰自己，直到再次遇见姜楹——

　　“我一直在找你。”

　　找到我然后叫警察抓我吗？

　　“谢谢你。”

　　谢、谢谢？

　　“这是你的银行卡。”

　　啊？

　　直到姜楹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方亦曲才终于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叫警察来抓我啊，那真是太好——不，不对！

　　面前女人忽然站起身，异常恭敬，冲自己鞠了一躬，双手将银行卡递给自己，方亦曲哪敢受此大礼，赶紧让姜楹不至于此，姜楹执意让方亦曲收下银行卡，说里面还有这两年借钱的利息，以表歉意。

　　听到这话方亦曲恨不得反过来给姜楹三鞠躬，看姜楹样子不是贪图钱财的人，不然也没必要两年后见到方亦曲立刻冲她问好，还又是请客又是吃饭的，当时她拿走银行卡一定万不得已，反观自己，听姜楹意思她们应该并没有实质发生过啥，但自己必定是做了伤害她的事，让她哭得那么伤心，结果姜楹她反过来还给自己道歉。

　　我真不是人啊！方亦曲看着那张银行卡，下定决心：不能收，绝对不能收。

　　方亦曲打开聊天界面，慢慢输入——

　　方亦曲：这周太忙了，没时间「笑」「笑」

　　姜楹：好，上次您走得太快，银行卡忘记拿走了。

　　方亦曲：别叫您，叫我名字就好「害羞」

　　姜楹：工作养成的习惯。
　　姜楹：那你什么时候过来拿银行卡？

　　方亦曲：「大笑」我有时也会这样。

　　姜楹：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方亦曲：对了对了，姜楹你就在这附近工作吗？我看你中午都回家吃「疑惑」

　　姜楹：是的，方小姐你下周周几方便呢？

　　方亦曲：羡慕了，不过我即使中午能回家也不做饭「害羞」

　　姜楹：下周一可以吗？

　　方亦曲：说到这，姜楹你平常工作忙吗？天天做饭很耗费时间吧。

　　姜楹：还好，下周一不行其他时间我也可以。

　　方亦曲被打败了，沉默了许久才回复——

　　方亦曲：「叹气」

　　姜楹：下周也很忙吗？没关系，要不我直接转给你吧。

　　方亦曲：不用
　　方亦曲正在输入中...

　　对方发起了一笔转账。

　　方亦曲：「哽住」
　　方亦曲：我下周有时间了(●—●)

　　姜楹：好。

　　末尾的句号，格外有力。

　　方亦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