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她每天都在掉马》天空下的细雨

4、从今往后，她有家了。 那天之

　　那天之后，颜知意觉得自己和皇后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可要说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皇后待她还是那副模样——淡淡的，懒懒的，偶尔捏捏她的脸。可那目光落在身上时，似乎比从前多了点温度，像冬日里透过窗纸的日光，不那么炽热，却暖洋洋的。

　　这日傍晚，颜知意伺候完晚膳正要告退，皇后忽然说：“今晚别回去了。外头起风了，你住的那地方漏不漏风？”

　　颜知意想起自己那间漏雨的小耳房，磕巴着说还、还行。皇后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目光分明一个字都不信。

　　“过来。”皇后把她拉近了些，上下打量一番，“这件衣裳穿了几日了？”

　　“三、三日。”

　　皇后扬声唤来周嬷嬷：“去把本宫那几件旧衣裳找出来，拣素净些的，改一改给她穿。”

　　颜知意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说：“娘娘，这怎么使得——”

　　“怎么使不得？”皇后打断她，“本宫赏你的，你接着便是。”

　　周嬷嬷很快取了几件半旧的衣裳来，料子却极好，月白藕荷，都是皇后平日里喜欢的颜色。颜知意捧着那几件衣裳，眼眶又酸了。

　　等她试完衣裳回来，天已经全黑了。皇后还靠在榻上看书，头也不抬地说：“试好了？”颜知意应了一声，站了一会儿，小声问：“娘娘，奴婢今晚真的不回去？”

　　皇后放下书，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本宫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那奴婢睡哪儿？”

　　皇后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她脸上：“睡这儿。”

　　颜知意的脸腾地红了。那张紫檀木的架子床，皇后的意思是——让她睡那张床？和皇后一起？

　　“奴婢不敢——”

　　“不敢什么？怕本宫吃了你？”皇后往榻里挪了挪，示意她坐下。颜知意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坐半边身子，绷得紧紧的。

　　皇后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怕什么？又不是头一回了。上回在本宫腿上睡了一下午的，是谁？”

　　颜知意的脸又红了。皇后伸手把她揽了过来，那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回似的。她靠在那温暖的怀抱里，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听见皇后问：“今日在慈宁宫，怕不怕？”

　　“怕。怕太后把奴婢留下。”

　　“为什么怕？”

　　“因为……因为奴婢不想离开坤宁宫。”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奴婢就觉得……这里像是家了。”

　　殿内安静极了。皇后的手臂收紧了些。

　　过了一会儿，皇后问：“你原来的家，在哪儿？”颜知意照着原身的记忆答了，说着说着心里忽然有点酸——原身那个重男轻女的家没什么好想的，可她自己两辈子加起来，好像都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皇后的手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娘娘，您为什么对奴婢这么好？”

　　皇后轻轻笑了一声：“傻。对你好，还需要理由？”

　　颜知意愣住了。她想问，可她怕皇后说出“你伺候得好”之类的话。她宁可不知道理由，只要皇后对她好，就行了。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她听见皇后说：“往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了。”

　　颜知意猛地睁开眼，抬起头。烛光里，皇后那双凤眸里有一点淡淡的光，正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那笑容很淡，可颜知意看着那笑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溢出来了，满满的，酸酸软软的。

　　等她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紫檀木的架子床上，盖着秋香色的锦被。皇后不在。她悄悄往外走，绕过屏风，看见皇后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书，正借着烛光看。

　　“醒了？过来。”皇后放下书，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热。去睡吧。”

　　颜知意站着没动：“娘娘怎么不睡？”

　　皇后目光移向窗外，淡淡道：“睡不着。”颜知意看着那淡淡的侧影，觉得有些孤单。她走过去在榻边坐下，小声说：“奴婢陪您。”

　　皇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片刻后，她伸手把颜知意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这样，”皇后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倦意，“就能睡着了。”

　　颜知意靠在她怀里，悄悄伸出手，环住皇后的腰。皇后身子微微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窗外风声呼啸，殿内烛火摇曳。可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怕。

　　第二天醒来，颜知意发现自己还在皇后怀里。她悄悄抬起眼皮，觑见皇后的睡颜——睫毛很长，嘴角微微抿着，睡着的模样柔和了许多。

　　“看够了？”皇后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点笑意。颜知意吓了一跳，连忙闭眼，可那只手已经落在她脸上，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装睡？”

　　颜知意睁开眼，对上那双含笑的凤眸，脸腾地红了。

　　皇后轻笑一声，慢慢坐起来，一头青丝披散下来。颜知意连忙起来伺候她梳洗。周嬷嬷进来时，看见颜知意从皇后寝殿出来，目光微微一闪，却什么也没说。

　　颜知意脸热热的，不敢看她。可她不在乎。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一个人睡了。从今往后，她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