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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图这一生,有她相伴。   新帝登 ...

  •   新帝登基后,后宫换了天地。先帝的嫔妃们有子的跟着儿子去了封地,无子的迁去了偏殿,几乎不出来走动。新帝的皇后年纪轻性子软,三不五时来慈宁宫请安,规规矩矩从不乱看乱问。颜知意觉得这日子简直不要太舒坦。

      “娘娘,咱们是不是可以天天睡懒觉了?”她趴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新栽的海棠。太后靠在榻上看书,抬眼看了她一下:“你想睡就睡,又没人管你。”颜知意笑起来跑回榻边钻进她怀里,太后伸手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阳光暖洋洋的,她打了个哈欠,真的睡着了。

      醒来时太阳已偏西,太后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手里的书翻了一页,另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醒了?”颜知意点点头凑上去亲了她一下:“娘娘怎么不叫奴婢?”太后嘴角弯了弯:“叫你做什么?你睡着的时候乖得很。”颜知意脸红了:“奴婢什么时候不乖了?”“什么时候都乖,就是醒着的时候话多。”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新帝偶尔来请安,新皇后来得勤些,每次来都带些新鲜点心果子。新皇后姓林,才十七岁,性子软得很,说话细声细气的,像只小兔子。她看着颜知意,小声说“太后娘娘身边这位姑姑真是好福气”,颜知意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笑了笑说“娘娘以后也会有人陪着的”。林皇后摇摇头:“不一样的,臣妾的福气没有姑姑好。”

      那天晚上颜知意把这件事告诉了太后。太后沉默了片刻:“她说的没错,她的福气确实没有你好。”颜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太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因为你没有她。本宫所有的福气,都在你身上了。”颜知意把脸埋在她怀里,眼眶有些酸:“娘娘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太后轻轻笑了一声:“跟你学的。”

      夏天,两个人躲在慈宁宫里,颜知意靠在太后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她扇风,问她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太后低头看着她:“会的。”颜知意笑起来把脸埋进她怀里。秋天,她拉着太后的手去御花园散步,踩着满地的落叶咯吱响,指着天边的晚霞说好看。夕阳落在那张脸上,把细小的皱纹都照得柔和起来——太后真的老了,头发白了,背也不像从前那么直了,可她还是觉得好看。她凑上去在太后唇上落下一个吻:“奴婢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您。”太后目光软得像一汪春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本宫也是。”

      冬天又下雪了。颜知意趴在窗边看雪,太后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她靠在那温暖的怀抱里,问太后还记得吗,好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下雪天,那时候她可害怕了,怕太后不要她了。太后轻轻笑了一声:“现在呢?”颜知意回过头,那双眼睛虽然有了皱纹却依旧明亮:“现在不怕了,因为奴婢知道您舍不得。”太后低下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傻。”颜知意笑起来,把脸埋回她怀里。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把整个紫禁城都覆成一片洁白。可颜知意一点都不觉得冷,因为身后这个怀抱足够温暖。

      很多年后,有人问起太后身边那位姑姑,说她一辈子没嫁人,守着太后过了几十年图什么。颜知意听了只是笑笑——图那一个人,图那些相拥而眠的夜晚,图那些并肩看花的午后,图那些在雪地里踩出的脚印,图那些在夕阳里交换的吻。图这一生,有她相伴。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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