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那就看一辈子。” 系 ...
-
系统离开后的第一个早晨,颜知意醒来时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不是身体上的变化,而是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她窝在皇后怀里,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描摹她的眉眼,从眉梢到眼角,从鼻梁到嘴唇,一寸一寸,像是在确认什么。皇后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那双凤眸里浮起一丝笑意:“看什么?”“看娘娘,看一辈子都看不够。”皇后伸手把她揽得更紧了些:“那就看一辈子。”
那天之后,日子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太后偶尔还会敲打两句,德妃偶尔还会阴阳怪气几句,风言风语也从未真正停止,可颜知意发现自己不在意了——因为她知道,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每天醒来能看见这张脸,每天睡前能窝在这个怀里。
春天,她拉着皇后的手去御花园看花,一朵一朵指给她看,说累了就回头扑进她怀里。夏天,两个人躲在坤宁宫里,她靠在皇后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她扇风,问她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皇后说会。秋天,她拉着皇后去踩落叶,跑在前面回头喊她快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皇后忽然叫她的名字:“知意,本宫很开心。开心有你。”颜知意凑上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奴婢也是,特别开心。”
冬天,雪下得格外大。颜知意趴在窗边看雪,皇后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她靠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说去年这个时候自己刚来坤宁宫不久,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做错什么。皇后轻轻笑了一声:“现在呢?”颜知意回过头,眼睛亮亮的:“现在巴不得被赶走呢,赶走了奴婢就带着娘娘私奔,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只有咱们两个人的日子。”皇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一年,两年,三年。太后再也没有对坤宁宫出手,德妃再也没有来找过麻烦,风言风语也慢慢消失了。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了——坤宁宫是特别的,皇后是特别的,那个叫颜知意的宫女也是特别的。
第四年的春天,良妃从皇觉寺回来了。她穿着素净的衣裳,脸上没有涂脂粉,手里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根新鲜的萝卜。那笑容平和了许多,也温柔了许多。她让颜知意叫她阿良,问了皇后好不好,说“好好对她”。颜知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御花园深处,忽然笑了——这个人,也终于放下了。
又过了很多年。太后驾崩了,皇帝也驾崩了,新帝登基,皇后成了太后搬去了慈宁宫,颜知意也跟着搬了过去。日子依旧平静温暖,只是皇后的头发渐渐白了。
这日午后,两个人靠在窗边晒太阳。颜知意靠在皇后怀里,听着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忽然抬起头认真地说:“奴婢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走错了那扇门。”皇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本宫也是。”
窗外阳光暖暖地照着,风轻轻地吹着。颜知意闭上眼睛,听着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很慢,很稳,和很多年前一样。她知道,她会一直听下去,听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