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旧书店 周日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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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林芷夏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图书馆。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看到顾淮之的身影，便先上了三楼。靠窗的那个位置空着——上周他们坐的地方。她把书包放下，掏出课本，假装看书，眼睛却一直往楼梯口瞄。
三点整，顾淮之出现在楼梯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帽衫，帽子边缘磨得有点发白，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走近了，林芷夏才发现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矿泉水。
“给你的。”他把其中一瓶放在她桌上。
林芷夏愣了一下：“谢谢。”
他在对面坐下，照例掏出那本厚厚的书。林芷夏偷偷瞄了一眼封面——《西方哲学史》，作者是个外国名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你看得懂吗？”她忍不住问。
顾淮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我是说，这本书好像很难。”她赶紧解释。
“还好。”他翻开书，“有些看不懂，慢慢看。”
林芷夏点点头，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作业。她今天带的是物理练习册，密密麻麻的公式看得她头疼。写了两道题，她又卡住了。
她咬着笔头，盯着题目发呆。
“哪题？”
顾淮之又放下书，看着她。
林芷夏指了指练习册：“这个，受力分析，我怎么画都不对。”
他站起来，绕到她这边。林芷夏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他俯下身，拿起她的笔，在图上画了几个箭头。
“你看，重力竖直向下，支持力垂直于斜面，摩擦力沿斜面向上……”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芷夏盯着他画的箭头，突然就懂了。
“原来是这样！”她拿回笔，“我自己试试。”
他站在旁边看她画完，点点头：“对了。”
林芷夏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他的眼睛很深，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可那东西她看不懂。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回到自己座位上。
林芷夏低下头，继续做题，心跳却有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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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多的时候，顾淮之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起，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复。
林芷夏假装没看见，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又震了。他还是没看，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林芷夏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看书，表情和平时一样淡，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他的嘴角抿得更紧了，翻书的手指也有点用力。
五点半，图书馆清场。
他们收拾好东西下楼，走出大门。夕阳比上周更红了，把整条街都染成暖橙色。林芷夏往公交站的方向走，顾淮之跟在旁边。
“你今天……”她犹豫了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
“我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她赶紧说。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经过一家旧书店。门口摆着几个纸箱子，里面堆满了旧书，一块纸板上写着“五元一本”。
顾淮之停下来，看着那些书。
林芷夏也跟着停下来：“你喜欢旧书？”
他没回答，蹲下来翻那些书。他的手很轻，翻过一本本泛黄的书页，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芷夏蹲在他旁边，也跟着翻。箱子里的书五花八门——小说、诗集、字典、菜谱，什么都有。她翻到一本《小王子》，封面有点破，里面还有前主人用铅笔写的字。
“这本好看。”她说。
顾淮之看过来，接过那本书，翻开扉页。扉页上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愿你永远看得见盒子里的羊。”
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买了吧。”他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给老板，然后把那本书递给林芷夏。
林芷夏愣住了：“给我？”
“嗯。”
“可是、可是是你付的钱。”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林芷夏抱着那本书，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追上去。
“谢谢你。”她说。
他没回答，嘴角却好像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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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公交站，六路车刚好开过来。林芷夏上了车，回头看他。他站在站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的方向。
车开动了，她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他一直站在那儿，直到看不见了，她才收回视线。
低头看手里那本书，扉页上那行字还在。
“愿你永远看得见盒子里的羊。”
她想起《小王子》里的故事——盒子里的羊，只有用心才能看见。
顾淮之为什么要送她这本书？
她把书抱在怀里，靠在后座上，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顾淮之发来的微信。
顾淮之：到家了说一声。
林芷夏：还有两站。
顾淮之：嗯。
对话框安静了。她盯着那个“嗯”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经过一家药店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在旧书店，顾淮之蹲下来翻书的时候，她看见他手腕内侧有一块淤青，青紫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撞的。
她想起上周在他袖口看到的那个烫痕。
烫痕，淤青，震个不停的手机，紧抿的嘴角……
林芷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