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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陆鸣 我不会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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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屿年大口大口吐着血,看上去半死不活,他身上的骨头断了好几处,已经站不起来了,确实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卡尔蹲下身,拔出腰腹插着的鹅毛笔,不轻不重的抵住他纤细的脖子。
下一秒,乌屿年的脖颈被划破了,笔头划过皮肤,留下一道又一道浅淡的血线。
……
陆鸣的胳膊断了一条,他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拿着方祉季掉在地上的锤子,猛的砸在卡尔的头上,紧接着,陆鸣又对着他的头砸了一下又一下。
血珠溅到乌屿年脸上,他偏过头,闭上眼睛,嘴角挂着笑。
直到卡尔高大的身躯重重倒下,陆鸣才卸了力,胳膊无力的垂着,似是不相信眼前浑身是血的人是乌屿年,半晌才颤抖的抚上乌屿年的脸,“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儿要死了……”
滚烫的泪水滴在脸上,乌屿年转过脸,小幅度的摇头,手指轻轻勾着他无力的胳膊,眼底泛着星点笑意,他说——
我不会死,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陆鸣微怔,这才注意到乌屿年耳朵上少了东西。
陆鸣抹掉眼泪,瞬间变脸,“艹……你要死啊……”
乌屿年笑的胸口疼,半晌才道:“先找地方躲起来,你打不过卡尔,小心重开……”
陆鸣气笑了,垂眸盯着乌屿年这张人畜无害的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也就在这时,卡尔晃着身子站起来了,手上拿着拿着鹅毛笔,他的头凹陷下去大半,血水混着皮肉组织掉在地上。
“让开!!”
乌屿年瞳孔微缩,想把陆鸣推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陆鸣没躲开,笔尖刺进他的脖颈,到死,他的视线还直愣愣的停留在乌屿年身上。
乌屿年看到一片殷红喷洒开,紧接着,陆鸣被卡尔连捅了十多下,一脚踹飞出去,“砰”的一声,砸在桌角,最后……他的头无力垂下。
“呃……呃……不……”
乌屿年因为激动,嘴巴里溢满鲜血,一个字说不出来,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卡尔,恨不得杀了他!
卡尔却像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沾着殷红的双手还在往下滴血,他拽着乌屿年的头发,把他拖到陆鸣面前。
“看啊——你的好朋友……因为你死了……”
“哈哈哈哈哈……”
“你看见了吗?”
“睁开眼睛看看,是你害死了他,哈哈哈哈……”
“他到死都在想着救你,可你呢?早就被我打的站不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
“你快看啊——他的眼睛还没合上,你看见了吗?他在看你呢。”
“你求求我,我让你们早点团聚……”
卡尔拖拽着毫无求生欲的乌屿年,按着他的头,强迫他看陆鸣的惨样。
乌屿年一个字说不出来,伸手想将陆鸣的眼睛合上,但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胳膊断了,只有手指能动。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林清野,后者站着没动。
乌屿年又去看方祉季,方祉季闭上眼睛,不忍去看。
……
卡尔的声音愉悦:“你看到了吗?没人敢帮你。”
“哈哈哈哈……”
“别太难过,我送你上路——”
乌屿年眼神空洞,一眨不眨的看着陆鸣,像是要把陆鸣的死刻进脑海。
一语成谶,是他害死了陆鸣……
该死的是他……
卡尔的声音逐渐远去,乌屿年的脑海里浮现着陆鸣最后的模样……
卡尔掐着乌屿年的脖子,感受着手心微弱的脉搏,笑的恶劣,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卡尔维持着掐脖子的姿势,手却使不上劲了。
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
“人生的春天,有一半是童话带来的。”
“这里永远充满童真和快乐——”
“恭喜玩家林清生找到米菈,A级副本《一千零一夜》结束,正在清算剩余玩家数量和奖励。”
“呲呲……呲……叮…清算完毕——恭喜玩家乌屿年获得积分打赏:20000”
“恭喜玩家乌屿年获得副本积分:50000”
“恭喜玩家乌屿年获得额外积分奖励:25000”
“总计获得积分:95000”
“祝您游玩愉快。”
……
游戏结束,乌屿年回到现实,他拿上手机,一刻不耽误,光着脚往外冲。
踩在院子里鹅卵石铺成的路上竟然也不觉得疼,他抖着手打车,连着几次都输错密码。
路上,他给司机扫了一大笔钱,不停催促司机快一点,再快一点……
好像这样就能改变什么。
乌屿年不停的给陆鸣打电话,一路狂奔进小区,可即使这样,也没能改变什么,等他赶到时,陆鸣刚好翻过阳台从十七楼跳下。
“砰——”的一声巨响。
血色刺穿了夜幕。
乌屿年跌跌撞撞的朝他跑去,抱住陆鸣一个劲儿安慰。
“不要睡……不要睡好不好?”
“你先等等,等等——我现在就打电话……”
“手机……手机……你先不要睡……”
“陆鸣,你先不要睡……”
“我求你了……”
“我们不是要一起上大学吗?”
乌屿年语无伦次的重复着,好不容易拨出电话,陆鸣却看着他摇头,他说——
对不起。
陆鸣死了。
在电话接通前。
乌屿年跪在地上,抱着怀里逐渐冰冷僵硬的尸体,许久没动。
现实死亡后,陆鸣的积分瞬间清零,头像暗了下去,第二名随之顶上。
……
乌屿年表情麻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天没出去。
他坐在桌前,登上博客。
乌屿年有写日记的习惯,除了书面上的,他还会在博客上写,顺带配上照片和表情包,以纪念当下,这个发布了几千条消息的账号上,没有粉丝,也没有任何留言,只有单纯的记录。
最早的照片,可以追溯到高一运动会。
阳光明媚的下午,陆鸣比赛结束,冲过来笑眯眯的张开双臂抱住他,伸手去够乌屿年藏在身后的水。
这张图的配文是——
运动会。
再往下翻,是秋游的照片。
因为参与人数有限,一个班只能去几个人,陆鸣背着书包,包里面装的全是带给同学的梨,乌屿年勾着他的脖子,让他看镜头。
配文——
秋游,扫荡。
……
这些照片的最后一张,是张模糊的毕业证。
配文——
通过这些照片,你会看我的十七岁。
乌屿年的手无意识抖着,他摸出手机,给陆鸣打去语音电话,想问问他明天要不要出来玩。
电话拨出许久,久到自动挂断,对面都没人接,乌屿年忽然想起陆鸣去世的事实。
泪水打湿了屏幕,乌屿年哭了。
明明陆鸣走的那天,他都没哭,这会儿倒是哭出来了。
哭累了,乌屿年靠着椅子睡着了。
……
祈礼的记忆混乱,但都接不上。
他看到自己被关在笼子里,好不容易回家后,发现全家早已遇害……
祈礼狼狈的倒在地上,灵力枯竭,罪魁祸首正冷漠的盯着他,那人抬起头,赫然是乌屿年的脸……
这些记忆不全,祈礼的神力倒是恢复些许,他找到乌屿年时,对方蜷缩在椅子上睡着了。
祈礼眼神淡漠,缓缓掐住他的脖颈。
乌屿年睡的浅,祈礼的手又凉,所以在对方掐住自己时就醒了,但他没睁眼。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乌屿年竟然觉得这样死了好像也不错。
祈礼垂眸看着乌屿年的脸,知道他醒了,于是说:“睁眼。”
乌屿年睁开眼,祈礼随之松开他。
“为什么不下手?”乌屿年问。
“就这么想死?”
乌屿年掀起眼底,自嘲般笑了笑:”你没有感情,怎么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现在不想活。”祈礼直接道。
“嗯,所以你要动手吗?”乌屿年问。
祈礼有些不解:“你不是说看到我会杀了我吗?怎么现在要我动手?”
乌屿年仰头仔细端详着祈礼,他的骨相无疑是优越的,但身上散发出的凉薄气质,让人下意识想疏远他。
于是,乌屿年坦白道:“你看着好蠢,不像他。”
祈礼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乌屿年清醒的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不觉得这样无欲无求的人,会去诱导卡尔成为自己的信徒。
“我知道。”
“所以你要报复我吗?”
乌屿年的目光太过坦诚,祈礼偏过头不看他。
“为什么不动手?”乌屿年不依不饶的追问。
闻言,祈礼回过头看他,伸手摸着他的耳垂,耳饰上面少了颗白玉珠子。
祈礼在它的下端轻轻捻了捻,珠子重新出现在上面,与之前稍有不同的是珠子的颜色。
他不说话,乌屿年就盯着他。
“你不值得我动手。”祈礼说。
乌屿年没说话,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从祈礼的角度看去,他依然沉浸在茫然中,一时无法接受现实。
“你想找到他吗?”祈礼问。
乌屿年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了然,缓声道:“怎么做,你又想要什么?”
祈礼神色冷淡,“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何必再问。”
两人就这么无言僵持着,后面几天,祈礼跟鬼一样,一声不吭出现在乌屿年家里。
乌屿年坐在院子里拼书立,祈礼就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然后冷不丁出声提醒他拼错了。
乌屿年被他吓了一跳,没心思继续拼,于是窝在家里睡觉。
到了饭点,祈礼站在床头,安静看着他,在乌屿年终于装不下去睁眼时,提醒他该吃饭了。
乌屿年受不了这样诡异的相处,质问他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