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卡尔 神在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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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的对话，有人懂，有人不懂，不过现在，没有人想去解释。
裴柏之的眼底一抹红光闪过，嘴角僵硬上扬。
替死鬼来了。
檀夙清盯着棋盘上早已定下的局面，没什么情绪，在他看来，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不该有好下场。
命运的轨迹，凭什么说改就改？
做出不符合规定的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千年前的乌屿年是，现在……同样也是。
檀夙清的记忆缺失了重要的一部分，以至于对乌屿年的感情很复杂，但他明白，这是恨。
千年前，乌屿年趁自己信任他时，险些杀了他，现在，檀夙清也想让他试试遭人背叛，遭人戏耍是什么感觉。
乌屿年被方祉季挡在身后，手指举在半空，他有点看不明白方祉季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赵凡在想活命的情况下，还要给他指出一条生路？
明明他们并不熟。
为什么陆鸣能在最怀疑他时，选择毫不犹豫的相信自己？
明明他们都在迷惘。
为什么明知道前面有危险，方祉季还能坦然的挡在自己面前？
明明他们都想活着出去。
……
乌屿年反复质问自己为什么，但他在情感方面并不敏感，常常反应迟钝，因此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可用的答案。
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霉味，头顶依稀有丝光亮透进来。
方祉季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伸手顶开盖在上面的东西，从箱子里爬出来，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箱子居然是开着的，像在等他们。
乌屿年扫视着陈设典雅的房间，心里嘎噔一下，他一定漏了什么！
队伍中，有人骂骂咧咧的爬上来，一看是皇宫的布局，嘴上骂的更厉害了，心里怨气横生，却又找不到出气口，只能对房间里的东西指指点点。
乌屿年听着耳边的抱怨，烦躁的啧了一声，抬头看着挂在墙上正对着他的威严画像，陷入沉思，身上黑袍的颜色似乎深了点。
“这是国王的房间。”陆鸣看向他的眼神带着肯定。
乌屿年嗯了声，仔细打量着这幅画作。
画像上的人右手抚在胸前，深情肃穆，身后是深色模糊的背景。
这幅画效仿了丢勒的自画像。
他想表达什么？
君权神授？
乌屿年把这样的想法赶出脑海，感觉米菈一家都疯了。
他们想表达出的到底是权利？还是性格？亦或是二者都有？
裴柏之见他对画像出神这么久，姿态亲昵的搂住他的肩，语气玩味：“看出什么了？”
乌屿年淡声道：“你很烦，挺招人记恨。”
裴柏之一愣，随即朗声笑起来，他的手指勾过乌屿年的耳饰，放轻声音：“你真有意思，我都要舍不得你了……不过，神在等你……他说——”
“期待你的到来。”
乌屿年没说话，但是对这些人口中的“神”起了杀心。
裴柏之松开他，笑声越笑越大，无视掉众人惶恐的眼神，他的身影渐渐被白雾笼罩，消失前，他听到乌屿年说——
见面那天，我会杀了他。
白雾消散后，裴柏之不见了。
乌屿年对裴柏之的消失没什么震惊的，在他看来，这又是一个和狗屁神做交易的人。
到现在，乌屿年越来越确定，这场游戏就是为了恶心他。
夜莺直勾勾的盯着乌屿年：“裴柏之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听不懂人话就去重新投胎。”乌屿年略过他，语气没什么波澜。
在场人不是傻子，嘴上不说，但动作明显。
这间卧室有几个小房间，乌屿年进了书房，顺带把门关上，隔绝外面的视线。
一转头，他才发现桌前居然坐着人！
国王放下手上的书，欣赏着他变幻莫测的人。
这本书和米菈房间里的一模一样，也可以说是同一本，乌屿年在上面看到了自己做的标记。
虽然情况有变，但他脑中一条模糊的线竟然串上了。
“亲爱的勇士，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国王阴冷的眼睛扫过乌屿年的脖颈，带着暗示。
“这个点，你该在森林里寻找公主。”
乌屿年抬头，忽然笑了，没头没尾的问了句，“我该叫你什么？国王陛下还是卡尔？”
卡尔的视线定格在乌屿年脸上，有些贪婪，“你身上有神的气息，神让我等的人是你？”
乌屿年眼神厌恶，不愿意多数一个字。
卡尔笑了，他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杀了国王？”乌屿年不答反问。
卡尔怨毒的盯着乌屿年：“我在问你。”
乌屿年点头道：“我从一开始就在想，为什么你能住在森林里，仅有长袍防身显然说不通，因为我现在扮演的是你，我穿着你的袍子居然会被同化——”
“这是不是说明，我被判定为随意动用主人东西的生人，只有真的存在，我才会是假的，所以同化是给我的惩罚，那么进入皇宫第一天遇见的怪物——是你，还是游戏给的惩罚？”
乌屿年没想他能回答自己，继续说。
“再者，你扮演的国王虽然处处透露着对米菈的关心，但是漏洞百出，像一批披着羊皮的狼，无时无刻不在说自己的虚伪。”
“还有最后一点，米菈是‘神’选定的人，她把自己塑造成神，我能理解，但你又凭什么能把自己塑造成‘神’？”
乌屿年每说一个字，卡尔的脸就难看一分。
半晌，乌屿年冷静吐出最后一句话，“你想成神——”
“那晚的怪物也是你，这是‘神’对你越界的惩罚。”
卡尔死死盯着他，“不亏是神选中的人，可惜了，想取代你，只能杀了你。”
乌屿年后退两步，飞快解下碍事的长袍扔在地上，下一瞬长棍出现在手心，他试着用另一只手不停的去扭动门把手，发现打不开。
卡尔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故作可惜：“你出不去了。”
话落，俩人隔着桌子打起来。
乌屿年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伸手拽倒了书柜，踩在柜子上面拿书砸卡尔。
卡尔躲开，迎面而来的是一批又一批的书，他不想浪费时间，抓起椅子砸去！
乌屿年闪身躲开，瞬间和卡尔扭打在一起。
……
林清野发现乌屿年进了房间后，再也没出来，里面安安静静的，外面又打不开，找来林清生让她把门砸开。
林清生提着琴一下又一下的摔在门上，木门只有些许凹陷，丝毫没有要散架的意思。
一群人尝试无果，夜莺忍痛拿出了自己花高价拍来的道具，他把棉线绕着门框围了一圈，线头与线尾交接的那一刻，棉线圈内浮现出漩涡。
不等众人进去，下一秒，刚从地上站起来的夜莺就被重物砸飞，身下的墙面以他为中心蔓延出裂纹，紧接着俩人齐齐砸在地上。
夜莺忍着剧痛，这才看清砸他的巨物居然是乌屿年。
顾不上生气，乌屿年的状况比他还遭，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看着惨不忍睹，腰腹处插着只陷进大半皮肉的鹅毛笔，伤口还在流血。
乌屿年痛苦的咳出喉间的血，抬头和走出来的卡尔对视。
他捂着嘴角，艰难站起，缓缓吐出两个不清晰的字音：“疯子。”
卡尔听清了，见到血，他有些兴奋，“你要死了！！”
乌屿年看着向他走进的人，语气嘲讽：“还站着看戏，你们以为我死了，你们就能出去？”
纵使有人对乌屿年的处境拍手叫好，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话。
方祉季拦住想上前的卡尔，最先和他打起来，其他人也没了看戏的心思，纷纷加入。
乌屿年走到角落，身上的皮肤没有一块好的，每牵动一下，都疼的厉害，他撑着墙，吐个不停，地上晕开殷红的血花，他靠着墙面大口喘息。
如果和卡尔硬碰硬绝对没几个人能活着出去，这家伙离‘神’差的不远，只要杀了他……
杀了他，卡尔就能实力大增……
乌屿年每一下呼吸都会牵动伤口，他痛苦的闭着眼睛，再睁开时，原本打的不相上下的两边，卡尔已经占了上风。
林清生被打飞出去，朝乌屿年的方向砸来，林清野分神间，又挨了一下。
乌屿年看准林清生的位置，挡在她身前，减轻疼痛，反正他是没力气去稳稳接住她了。
乌屿年疼的面色狰狞，扶住即将摔倒的人，“……小心……”
林清生早就做好了准备，没想到被他插了一脚，气急道：“你疯了吗？！！”
乌屿年唇色泛白，说话费劲，“我有数……”
他捂住林清生的嘴，放缓语调：“米菈在中心广场……那座神像就是她，砸了它……你就能出去了……”
林清生的眼中充满不可置信，乌屿年推了推她，“快去……万事小心……他的目标是我……我替你拖延时间……”
离开前，林清生最后深深望了眼乌屿年高挑挺拔的背影，眼中缀着泪，身上的伤……好疼……
……
城里的居民说米菈是一个善良热心肠的人，池子里的圣水本质上是公主的血，乌屿年说过他好像看见石像留了血泪，如果那不是幻觉，是真的呢，为什么公主消失，圣水没了血的供养还能继续发挥作用，如果公主在石像里面，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
想明白这点，林清生握紧乌屿年给的东西，咬着牙拼命跑着。
卡尔处在兴奋上，因此除了林清野，谁也没发现少了个人。
……
天空泛着血红，雷声在云层中翻滚，林清生手心的珠子逐渐发烫。
她在祈祷自己能跑的快一点，再快一点……
另一边，为了不让人发现林清生的消失，乌屿年强撑着和卡尔过了两招，吸引注意。
卡尔再次将乌屿年狠狠砸向地面，一脚踩上心口用力捻了捻，说出来的话，让人不寒而栗：“怎么办，你要死了，我好高兴！！”
“我终于要取代你了！！”
“神经……”乌屿年动了动唇，却没发出声音。
卡尔歪了歪头，加重脚上的力道：“你说什么？”
乌屿年呼吸微弱，脸色因疼痛染上一抹红色，他的嘴角不断溢出血，但他不在意，勉强撑起一只还能动的手指，朝他勾了勾，在卡尔俯身时，他笑道：“我说……杀了我……神也不会看上你……”
夜莺以为他疯了，都有什么时候了，还挑衅卡尔，少说几句会死吗？！！！！
就连好脾气的方祉季也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聪明的人会在这时候犯蠢。
果不其然，卡尔的脸色难看极了，恨不得乌屿年现在就去死。
乌屿年无视卡尔杀人的目光，没心没肺的笑着，嘴里不停溢出血……
陆鸣死死盯着乌屿年的脸，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么多血，乌屿年……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卡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