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再睡五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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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十七分，哥谭市。
杰斯洛是被克拉克从副驾驶座上摇醒的。
“到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破旧的街道，“我睡多久了？”
“从斯莫威尔到哥谭，三个小时。”克拉克把车停在一处路边，“你睡了整整三个小时。”
杰斯洛揉着眼睛坐起来，脖子咔吧响了一声。他昨晚几乎没睡——回到住处后就一直在分析凯尔的血样，各种样本扫描了无数遍，数据打印出来铺了满桌。凌晨四点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盯着墙上的公式推导图发呆，手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你应该叫我起来。”他说，声音还带着睡意，“你一个人开车多累。”
“我叫了。”克拉克瞥他一眼，“早上八点打电话叫你起床，你说‘再睡五分钟’。九点再打，你说‘十分钟’。十点的时候你电话已经没人接了，我去敲你家门，你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试管，眼睛都睁不开，说你刚睡。”
杰斯洛眨眨眼。“我不记得了。”
“你让我等你收拾东西，然后倒回沙发上睡着了。”克拉克面无表情，“我把你搬上车的时候你都没醒。”
杰斯洛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没把我扔在家里。”
克拉克没说话，但嘴角有一点微微的弧度。
杰斯洛看向窗外。哥谭的街道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旧，更暗。阴天的高楼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半边街，路灯早早地亮起来，发出昏黄的光。街上有几个裹着厚外套的人匆匆走过，看不清脸。
“这就是哥谭。”他喃喃道。
“嗯。”克拉克解开安全带，“饿不饿？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去那个酒吧。”
“你请客？”
“你付钱。”
杰斯洛瞪他一眼，但还是跟着下了车。哥谭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种潮湿的、微微发霉的味道，和他想象中的工业城市差不多。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然后是某种更低沉的声音——也许是工厂的机器，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们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克拉克忽然开口。
“你知道吗，”他说，“哥谭有个都市传说。”
“什么传说？”
“蝙蝠侠。”
杰斯洛脚步顿了顿。“蝙蝠侠？就是那个穿得像蝙蝠、晚上出来打人的那个？”
“嗯。”克拉克点点头，“我在大都会的时候听说过。有人说他是义警，有人说他是疯子，还有人说他是哥谭黑暗面的化身。晚上在街上走，说不定会遇到他。”
杰斯洛沉默了一秒。“你是在吓我吗？”
“我是在提醒你。”克拉克说，“晚上别乱跑。”
“那你呢？”
“我陪你。”
杰斯洛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有点陌生。克拉克小时候胆子不大，遇到镇上那几个爱欺负人的孩子都是躲着走。现在居然敢陪他来哥谭，还说这种“我陪你”的话。
“你变了很多。”他说。
克拉克推了推眼镜。“人都会变。”
他们又走了一段。街边有一家小报刊亭，电视屏幕正在播放新闻。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主持人站在一栋豪华大楼前，背景是哥谭的天际线。
“……韦恩集团今日宣布，布鲁斯·韦恩将正式回归哥谭，接手公司日常运营。这位一度淡出公众视野的花花公子在记者会上表示，他将致力于‘让哥谭变得更好’，并计划投资一系列城市改造项目……”
杰斯洛停下来，盯着屏幕。
布鲁斯·韦恩正从一辆跑车上下来，周围是闪光灯和记者。他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那张脸在镜头前简直闪闪发光——字面意义上的闪闪发光。
“哇。”杰斯洛说。
克拉克也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他长得真好看。”杰斯洛由衷地感叹，“你看那下颌线，那眼睛，那……整个人。有钱人也长这样，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克拉克没说话。
杰斯洛转头看他，发现他的表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杰斯洛问。
“没什么。”克拉克说，声音很平。
杰斯洛看看屏幕上的布鲁斯·韦恩，又看看克拉克，忽然明白了什么。
“哦，”他说，“你不会是……嫉妒吧？”
克拉克的眉毛动了动。“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脸上写着‘我有’。”杰斯洛笑起来，“放心，你也好看。不一样的好看。”
克拉克看着他，表情微妙。“你这是在安慰我？”
“是啊。”杰斯洛理直气壮，“你是那种……耐看的好看。越看越顺眼那种。而且你比他高，比他有亲和力，笑起来也比他不那么像在拍广告。”
克拉克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
“不客气。”杰斯洛拍拍他肩膀，继续往前走，“走吧，吃饭去。我饿死了。”
克拉克跟在后面，嘴角的弧度又出现了。
半小时后，他们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家庭餐厅坐下。墙上贴着褪色的菜单，桌上摆着纸巾盒和番茄酱，窗外的街道上偶尔有车驶过。
杰斯洛点了汉堡和薯条，克拉克要了一份三明治。食物端上来的时候，杰斯洛才发现自己确实饿坏了——他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吃任何东西。
“慢点吃。”克拉克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没人跟你抢。”
“你不懂。”杰斯洛嘴里塞满汉堡，“做研究的时候不觉得饿，一停下来就饿疯了。”
克拉克摇摇头，咬了一口自己的三明治。
餐厅里的电视正播着新闻，还是关于布鲁斯·韦恩的。这位哥谭首富似乎每走一步都是新闻——他在哪儿吃饭，他说了什么，他见了谁。画面上的布鲁斯正对记者微笑，那笑容恰到好处。
杰斯洛抬头看了一眼，随口说：“不过说实话，他笑得有点假。”
克拉克看他。“假？”
“嗯。”杰斯洛嚼着薯条，“那种笑是练出来的。不是真笑。你看他眼睛，没在笑。”
克拉克沉默了一会儿。
“你观察得挺仔细。”
“我是研究员。”杰斯洛耸肩，“观察是我的工作。人和样本没什么区别。”
克拉克的表情又微妙了一瞬。
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哥谭的夜晚比白天更暗，路灯的光只能照亮一小块地面，其余的地方都隐没在阴影里。
杰斯洛掏出手机，调出凯尔发给他的地址。
“生锈的锚酒吧，街道第27号。”他看看周围，“应该不远了。”
克拉克站起来。“走吧。”
他们走出餐厅，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更浓的潮湿气息。远处的警笛声已经停了，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几辆破旧的车停在路边。
杰斯洛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包，里面放了电击棒还有公司发的大号胡椒粉罐子。
“别紧张。”克拉克说，声音很平静，“有我在。”
杰斯洛看他一眼。“你能打吗？”
克拉克想了想。“能。”
“打过架？”
“打过。”克拉克说。顿了顿，又补充：“几次。”
杰斯洛点点头，没再问。
他们走进夜色，朝着那个酒吧走去。
街道越来越窄，路灯越来越少。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破旧，有些窗户被封死，有些墙上有涂鸦。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酒精，垃圾，还有别的什么说不清的东西。一路上有些人盯着他们，可能是看着克拉克健壮的体型，没有什么动作。
然后杰斯洛看见了那个招牌。
一个生锈的铁锚，挂在一扇破旧的木门上。铁锚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就是这里。”杰斯洛说。
酒吧的窗户用木板封着，门口堆着几个空酒桶。一盏灯，里面有嘈杂的声音。
克拉克走上前，试着推了推门。
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