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双点研究员》纸伞听雨

2、第 2 章 光头症患者

　　第二天，克拉克又来了。

　　这次走的是正门。杰斯洛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电烙铁，他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点——至少换了件干净的T恤。

　　“进来吧。”杰斯洛侧身让开路，“实验室暂时封闭，别过去看了。我需要两天时间重新校准磁场约束器。”

　　克拉克走进门，环顾四周。客厅也被改造成了半个实验室——示波器堆在茶几上，书架上塞满了物理学期刊，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手写公式推导图，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板。

　　“房东知道你把这房子搞成这样吗？”克拉克问。

　　杰斯洛理直气壮，“我有押金在她手里，她随时可以扣。”

　　克拉克笑了一声，在沙发上找了个没被零件占领的角落坐下。

　　杰斯洛给他倒了杯水，然后自己也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台正在嗡嗡作响的电源适配器，和多年未见的时间。

　　“所以。”克拉克说，“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

　　杰斯洛靠进沙发里，电烙铁随手搁在扶手上。

　　“低端科技公司。”他说，“听说过吗？”

　　克拉克想了想。“好像是个研究高科技的公司，不过为啥叫这名字？”

　　“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扎堆的地方’。”杰斯洛纠正他，“至少招聘简章上是这么写的。实际上就是一群疯子科学家凑在一起互相炸实验室，双点县政府专门成立了一个应急小组处理‘意外时空现象’。”

　　“意外时空现象？”

　　“比如有人把办公室的咖啡机搞到上周去了。”杰斯洛面无表情地说，“然后整个部门都在找那杯咖啡。”

　　克拉克愣了愣，然后笑起来。

　　“所以你在那儿上学？”

　　“双点学校。”杰斯洛点点头，语气里终于带上一点骄傲，“低端科技每年从那儿挖人。我是他们最优秀的研究员……之一。”他顿了顿，“以前是。”

　　“低端科技。”克拉克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名字是创始人起的。”杰斯洛摊手，“他说真正的革命性技术听起来都像低端玩意儿——比如轮子，比如火，比如‘互联网’。所以他的公司就叫低端科技，专门研究‘听起来不靠谱但能改变世界’的东西。”

　　“听起来不错。”

　　“听起来不错。”杰斯洛同意，“实际上也……曾经不错。我们的实验室有全州最强的粒子对撞机，有七个诺贝尔奖得主当顾问，食堂的披萨是双点县最好吃的。”

　　克拉克等着那个“但是”。

　　杰斯洛沉默了一会儿。

　　“但是董事会最近换人了。”他说，“新来的CEO觉得我们的研究‘太超前，没法变现’。他说股东要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产品，不是‘整天在实验室研究两个黑洞相撞会不会爆炸’。”他学着一个刻薄的声音，然后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就被请回家‘反思’了。”

　　克拉克看着他。

　　“你后悔吗？”他问。

　　“后悔什么？”

　　“选了这条路。”

　　杰斯洛想了想。“不后悔。”他说，“我十二岁那年就想造出点不一样的东西。双点学校让我知道这不是做梦。低端科技让我真的去做了。虽然现在被停职，但我昨天还是造出了那个黑洞。”

　　他看向克拉克，眼睛里有光。

　　“你知道吗？那个黑洞。它稳定了三分钟。三分钟。这在物理学上是——”

　　“我不太懂。”克拉克诚实地打断他。

　　杰斯洛噎了一下。“哦。对。你从小对物理不感兴趣。”

　　“我物理及格了。”

　　“但你一点附加分都没拿。”

　　克拉克没反驳。那是事实。

　　“那你呢？”杰斯洛问，“这些年都干嘛了？”

　　克拉克顿了一下。

　　“到处跑。”他说，“毕业后做过不少工作。最近……在大都会做记者。”

　　“大都会？”杰斯洛眼睛亮了亮，“那你知道超人吗？”

　　克拉克的眉毛动了动。

　　“知道。”他说。声音很平。

　　“我昨天见到他了！”杰斯洛一下子坐直了，“真人！就在我家地下室！他破窗进来的——因为门锁着——然后帮我关掉了黑洞——就站在我旁边，手按在我肩膀上——”

　　“你昨天说过。”克拉克提醒他。

　　“但我没说完。”杰斯洛完全停不下来，“他的眼睛是蓝色的，你知道吗？不是那种普通的蓝，是那种——我在光谱分析仪上见过的蓝？不是，我是说——你见过他吗？近距离见过吗？”

　　克拉克沉默了一秒。

　　“见过。”他说。

　　杰斯洛瞪大眼睛。“真的？在哪儿？”

　　“大都会。”克拉克说，“偶尔。”

　　“他什么样？”

　　克拉克想了想。“忙。”他说，“经常飞来飞去，忙着帮助别人。”

　　杰斯洛点点头，像是在认真记笔记。

　　“你对他什么看法？”克拉克忽然问。

　　杰斯洛愣了一下。“什么看法？”

　　“就是……”克拉克的语气有点不确定，“作为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外星人。最近新闻上吵得很凶，有人说他是威胁，有人说他是救世主。你自己见过了——你觉得呢？”

　　杰斯洛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我觉得他是一个研究样本。”他说。

　　克拉克的表情僵了一秒。

　　“……研究样本？”

　　“对。”杰斯洛坐直身体，开始掰手指，“第一，他能飞。第二，他力大无穷。第三，他能扛住黑洞的引力扰动——你知道那需要什么级别的身体强度吗？第四，他眼睛里能发热视线？我在新闻上看到的。第五——”

　　“杰斯洛。”克拉克打断他。

　　“怎么？”

　　“他是人。”克拉克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不是研究样本。”

　　杰斯洛看着他，眨了眨眼。

　　“我知道他是人。”他说，“但你不觉得好奇吗？他是怎么做到这些的？他的生理结构和地球人有什么区别？他的能量来源是什么？如果能研究清楚——”

　　“然后呢？”克拉克问。

　　杰斯洛顿了顿。

　　“然后……”他想了想，“然后也许能造出更好的东西？更好的能源？更好的防护技术？更好的——”

　　“造福人类？”克拉克替他说出来。

　　杰斯洛一拍大腿。“对！造福人类！你看，如果我能搞明白他的能量转化机制，也许就能造出清洁能源，彻底解决化石燃料问题。如果能研究他的身体结构，也许能开发出新的医疗技术。如果能——”

　　克拉克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

　　“你刚才说他是‘研究样本’的时候，”克拉克慢慢说，“我还以为你要把他解剖了。”

　　杰斯洛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解剖超人？”他笑得停不下来，“我倒是想，但我觉得他可能不会同意。而且我也没有手术刀能切开他的皮肤——你刚才听到我说的了吗？他扛住了黑洞的引力扰动。那就是氪星人的身体强度吗。我的激光切割机都未必——”

　　“好了好了。”克拉克抬手打断他，额角似乎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我明白了。你把他当成……科学项目。”

　　“不是科学项目。”杰斯洛纠正，“是科学灵感。研究对象。大自然的奇迹。顺便问一句，你认识能联系上他的人吗？我想问问能不能采个血样——”

　　“不认识。”克拉克飞快地说。

　　杰斯洛有点遗憾地“哦”了一声。

　　“那你呢？”他又问，“你这些年到底干嘛了？刚才说‘到处跑’，具体跑哪儿了？”

　　克拉克张了张嘴，刚要回答——

　　手机响了。

　　不是克拉克的。是杰斯洛的。它就放在茶几上，屏幕亮起来，嗡嗡震动。

　　杰斯洛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变了。

　　克拉克能看到那封邮件的发件人：低端科技人力资源部

　　杰斯洛划开屏幕，快速扫了几行。他的眉毛先是皱起来，然后又松开，然后又皱起来。

　　“怎么了？”克拉克问。

　　杰斯洛没回答。他盯着屏幕，手指往上滑，然后——

　　“这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克拉克凑过去看了一眼。

　　邮件正文很短，但附了一张图片。图片加载出来的时候，克拉克的眉毛也挑了起来。

　　那是一个人？

　　一个肢体正常的人，但本该是脑袋的地方——是一个灯泡。

　　玻璃的、圆滚滚的、非常标准的灯泡。灯丝清晰可见，甚至还发着光。

　　“……这是P的吧？”克拉克说。

　　杰斯洛没回答。他正在看邮件正文，嘴唇微微动着，无声地读着。

　　“杰斯洛？”

　　“医疗研究部。”杰斯洛抬起头，表情有点茫然，“他们把我调到医疗研究部了。”

　　“医疗研究部？你不是研究粒子物理的吗？”

　　“是啊。”杰斯洛低头再看邮件，“但邮件说，公司最近接到一个‘特殊病例’，病人父母都是公司老员工，求到公司帮忙。他们觉得这个病例‘涉及未知的能量转化机制’，和我的研究方向‘可能存在交集’。”

　　他又看了一眼那张图片。

　　“让我研究这个。”他说。“光头症。他们的叫法。一个脑袋变成灯泡的人。”

　　克拉克沉默了一秒。“……灯泡。”

　　“灯泡。”杰斯洛确认。

　　“会亮的那种？”

　　“图片上看是亮的。”

　　两人对视一眼。

　　克拉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你打算怎么办？”

　　杰斯洛又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很久。

　　“病人现在在哪儿？”他问，像是在问邮件，又像是在问自己。

　　克拉克指了指屏幕。“下面有写吗？”

　　杰斯洛往下滑。“……送到了附近的公司下属医院。斯莫威尔低端医院。”

　　他抬起头。

　　“就在咱们镇上。”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