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看！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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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气味总是一样的。机油、臭氧，还有一点点烧焦的电路板的气味，此刻还混着从半开的窗户里飘进来的堪萨斯特有的玉米秸秆气息。
杰斯洛正弯腰伏在一台显然不该出现在任何人家的粒子对撞机前。那东西大概有两米长，线圈裸露在外，冷却系统正发出不妙的嘎嘎声，控制台上至少三四个屏幕闪烁着让他心跳加速的数据。
真空腔里，有一个点。
黑色的、绝对黑暗的点。它很小，小到普通人隔着地下室的距离可能只会把它当成一个污点，但杰斯洛知道那是什么。他亲手创造的东西。微型黑洞。正在稳定生长的微型黑洞。
“稳住……稳住……”他喃喃自语，手指悬在键盘上，不敢落下。
然后窗户碎了。
玻璃碎片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什么无形的墙壁，纷纷扬扬地落下。一个身影落在他身后，红披风在实验室里无风自动。
“先生。”那个声音说，低沉而平稳，“您需要立刻关闭它。”
杰斯洛猛地转身。
超人站在他面前。就是那个超人。红蓝制服，S标志，披风——所有新闻里、全人类都知道的那个超人。他正站在杰斯洛家的地下室里，看着杰斯洛手搓出来的黑洞。
“……哇哦。”杰斯洛说。
“先生。”超人向前走了一步，目光锁定在那个不断吸收光线的黑点上，“那个东西正在成长。它的引力场在增强。您需要立刻关闭它，或者我需要把它带走。”
“带走？”杰斯洛的科学研究员的本能瞬间压过了见到超人的震惊，“不行！你知道它的引力参数吗？知道它的霍金辐射率吗？随便移动会造成——”
“我不知道。”超人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但我知道它正在变得不稳定。三十秒后，这个地下室里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吸进去。包括您。”
杰斯洛看向屏幕。
超人是对的。妈的，超人是对的。
他扑向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输入紧急关闭程序。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来，流进眼睛里，他顾不上擦。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那个黑洞似乎不满被终止生长，最后的引力波动让整个地下室都开始颤抖——
架子上的零件哗啦啦往下掉。墙上的电线嘎吱作响。杰斯洛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拉扯，脚底开始发飘——
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
稳如磐石。
“继续。”超人说。
杰斯洛咬牙敲下最后一个回车。
黑洞收缩。从指甲盖大小变成米粒大小，从米粒大小变成针尖大小，然后“噗”的一声，消失了。
真空腔里空无一物。
杰斯洛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十秒。数据归零。一切正常。他做到了。他手搓了一个黑洞，又亲手关闭了它，而且——
他慢慢转过头。
超人的手还按在他肩膀上。那双眼睛正看着他，蓝色的，平静的，带着一点隐约的……关切？
“您还好吗？”超人问。
杰斯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干得厉害。
“我……”他说，“你……超人站在我的实验室里。”
超人微微偏了偏头，像是没料到这个反应。他松开手，退后半步。“我路过的时候探测到了异常的引力波动。您很幸运，这个小镇离我常巡逻的路线不远。”
“路过。”杰斯洛重复。“探测到引力波动。”他又重复。“然后你就……破窗进来了？”
“门锁着。”超人说。理直气壮。
杰斯洛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不是紧张，是真的觉得好笑。超人破了他家的窗，因为门锁着。这个理由太离谱，离谱到让他一瞬间忘记了刚才差点被自己创造的黑洞吸进去。
“你……”杰斯洛刚要说话，超人就好像听到了远处的声音，说了声抱歉就从窗户离开了。
杰斯洛只能盯着空荡荡的窗户愣神，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从走廊过来。脚步很重，很急，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里面搞什么鬼”的熟悉感。
“杰斯洛！”一个声音喊道，“我刚才看见有东西飞进你家——你没事吧？”
杰斯洛认出了那个声音。
他活了二十多年，就算再过二十年也不可能认错。
克拉克·肯特出现在楼梯口。头发乱糟糟的，衬衫下摆塞得歪歪扭扭，鼻梁上那副眼镜有点滑下来——他还是那副老样子，和几年前离开小镇时一模一样。此刻他喘着气，瞪大眼睛看着地下室里的一片狼藉，看着那台粒子对撞机，看着满地的零件，最后看向杰斯洛。
“你没事吧？”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上上下下打量杰斯洛，“我刚才在路上就看见有什么东西飞过来，朝你这方向——那是什么？那个窗户怎么了？”
杰斯洛看着好友焦急的脸，忽然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我没事。”他说，“刚才……出了点小状况。”
“小状况？”克拉克盯着那扇破窗，“这看起来不像小状况。”
“是……超人。”杰斯洛说。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谬。“超人刚才来过。”
克拉克的表情茫然，“超人。”他重复。“来你家？”
“他破窗进来的。”杰斯洛说，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那是因为门锁着。
克拉克的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超人破窗进你家……为什么？”
杰斯洛深吸一口气。他指了指那台对撞机。
“我刚才手搓了一个黑洞。”他说，“他来帮我关掉它。”
克拉克沉默了。
他看看对撞机，看看杰斯洛，看看破窗，再看看对撞机。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你。”他终于开口，“手搓。黑洞。”
“科学上不叫‘手搓’。”杰斯洛条件反射地纠正。
“你手搓了一个黑洞。”克拉克完全没理他的纠正，有点情绪激动起来，“在家里。然后超人来帮你关掉了它。然后他飞走了。”
“对。”
“你还好吗？”克拉克问。他伸出手，搭在杰斯洛肩膀上——那只手很沉，很实，带着一种从小到大的熟悉温度。
杰斯洛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我被公司停职了。”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闷。“实验出了点小事故，他们就说我的研究太超前了，让我居家办公反思。所以我就在家继续做实验。我想证明我是对的。”
克拉克没说话。他只是听着。
“然后我差点把自己吸进黑洞里。”杰斯洛继续说，“如果超人不路过，我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一堆基本粒子了。”
“但你没事。”克拉克说。
“超人救了我。”
“超人救了你。”克拉克承认，“但也是你自己关掉它的。你说过，你本来就能搞定。”
杰斯洛愣了愣。
“我记得你小时候就这样。”克拉克说着，在满地零件中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每次闯祸之后都会先检讨自己错在哪里，然后说‘但是我本来是想做对的事’。你四年级的时候用学校的化学器材做实验，差点烧掉半个实验室，也是这样说的。”
“那次我确实本来想做好事。”杰斯洛嘟囔着，也在他身边坐下来。“我想发明一种新型清洁剂。”
“结果把实验室的窗帘烧了。”
“那是意外。”
克拉克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但在这个刚刚差点被黑洞吞噬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温暖。
“我妈做了苹果派。”他说，“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她说如果见到你，一定要叫你过去吃饭。”
杰斯洛盯着他。“玛莎阿姨还记得我？”
“她每年感恩节都问，‘杰斯洛今年回来吗？’”
杰斯洛低下头。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动作很快，像是怕被看见。
“我这儿太乱了。”他闷声说。
“明天再收。”克拉克站起身，向他伸出手，“现在，先去吃饭。我妈的苹果派不能等。”
杰斯洛看着那只手。那只普通的、熟悉的手。他握住它，站起来。
“克拉克。”他说。
“嗯？”
“谢谢你来看我。”
克拉克笑了。那个笑容和以前一模一样。
“永远都是。”他说。
他们一起走向门外。走到一半，杰斯洛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破窗。
“对了，”他说，“你说超人平时巡逻会路过这种小镇吗？斯莫威尔这么小……”
“也许他正好路过。”克拉克说。
“探测到引力波动？”
“你是手搓了一个黑洞。”克拉克提醒他，“我觉得探测到挺正常的。”
杰斯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人还不错。”他下了结论，“就是破窗的方式有点暴力。”
“门锁着。”克拉克说。
杰斯洛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说门锁着？”
克拉克耸耸肩。“猜的。超人要进来，如果门锁着，不就只能破窗吗？”
杰斯洛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没毛病。他点点头，继续往楼上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