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区的回声》林见轩

2、破碎的家庭

　　沈知许的家在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里，楼道很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油烟味。

　　林砚扶着沈知许走到三楼，沈知许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几乎没有一点光。林砚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屋里的陈设。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子，只有一室一厅，家具很旧，沙发上堆着一堆脏衣服，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烟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气和烟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随便坐吧。”沈知许松开林砚的手，踉跄着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林砚站在原地，有些局促。他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和他自己那个干净整洁、充满温馨的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去给你找药箱。”沈知许说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林砚按住了肩膀。

　　“你坐着别动，我来。”林砚的语气很温柔，“药箱在哪里？”

　　沈知许指了指电视柜下面的抽屉：“在那里。”

　　林砚走过去，打开抽屉，找到了一个破旧的药箱。里面的药品很杂乱，有创可贴、碘伏、纱布，还有一些止痛药和消炎药。

　　他拿着药箱走到沈知许身边，蹲下身，打开碘伏，用棉签蘸了一点，轻轻擦拭着沈知许额头上的伤口。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林砚说。

　　沈知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林砚的手指很轻，动作很温柔，碘伏碰到伤口时，传来一阵刺痛，但他却没有皱一下眉头。

　　林砚处理完伤口，又用纱布包扎好，然后看着沈知许嘴角的伤口：“这里也需要处理一下。”

　　他用棉签蘸了一点碘伏，刚要碰到沈知许的嘴角，沈知许突然偏过了头，避开了他的手。

　　“我自己来。”沈知许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砚愣了一下，然后把棉签递给了他：“好。”

　　沈知许接过棉签，自己处理着嘴角的伤口。他的动作很笨拙，棉签好几次都戳到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林砚看着他，心里莫名地有些心疼。他想起了自己的家，想起了每天早上妈妈为他准备的早餐，想起了爸爸在他考试失利时的鼓励。而沈知许，似乎从来都没有拥有过这些。

　　“你的家人呢？”林砚忍不住问。

　　沈知许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我爸在外面喝酒，我妈……早就走了。”

　　林砚的心沉了一下。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看着沈知许。他能感觉到，沈知许的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和痛苦。

　　“你为什么会被赵磊他们欺负？”林砚换了一个话题。

　　沈知许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因为我不肯给他们钱。”

　　“他们经常找你要钱吗？”

　　“嗯。”沈知许点了点头，“从开学到现在，几乎每个星期都要。”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或者家长？”

　　沈知许抬起头，看着林砚，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告诉老师？老师只会说我是问题学生，让我反省自己。告诉家长？我爸只会骂我没用，说我给他丢人。”

　　林砚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很疼。他看着沈知许，这个看起来冷漠又孤僻的少年，其实比谁都脆弱。

　　“以后他们再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林砚的语气很坚定，“我帮你。”

　　沈知许看着林砚，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你为什么要帮我？”沈知许问。

　　林砚笑了笑：“因为我们是同学啊。而且，我不想看到你被欺负。”

　　沈知许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上有很多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流血。

　　“林砚，你别傻了。”过了很久，沈知许才开口，“我的事情，你最好别管。不然，你会后悔的。”

　　林砚摇了摇头：“我不后悔。”

　　他看着沈知许，眼神很认真：“沈知许，你不是一个人。以后，有我在。”

　　沈知许的身体微微一震，他抬起头，看着林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林砚的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那一刻，沈知许觉得，林砚就像一道光，照进了他黑暗的世界里。

　　他想抓住这道光，哪怕只是一瞬间。

　　“好。”沈知许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