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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长的还挺帅 男生刚睡醒 ...

  •   男生刚睡醒,眼底带着点刚醒的惺忪和慵懒,却丝毫没有冲淡他周身的清冷感。他的眉眼生得极好,眉骨很高,眼窝微微陷下去,眼型是偏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却没有半分轻佻,反而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他的瞳色是偏浅的棕色,在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里,显得更淡,像深秋结了薄冰的湖面,平静,无波,不起一丝涟漪。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很淡,很凉,没有好奇,没有打量,没有意外,没有恼怒,甚至连一点情绪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件寻常的、无关紧要的物件,不是刻意装出来的高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对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在意。仿佛身边多出来一个人,对他来说,和窗外多落了一片叶子,没有任何区别。

      林晚星平静地接住了他的目光,没有闪躲,没有局促,也没有像别的同学那样下意识移开视线,只是安安静静地和他对视了两秒。

      也是这两秒,她清清楚楚地看清了他的长相——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利落,下颌角的弧度干净又流畅,是那种不带一丝烟火气的清隽,哪怕只是随意地抬着眼,也好看得扎眼。

      两秒后,林晚星对着他,很轻地挑了一下眉,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只算是无声地打了个照面。

      紧接着她侧身坐进椅子里,动作轻缓地把椅子推回桌底,摆正的同时,随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很淡地补了一句:“对了,你长得还挺帅的。”

      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挺热的”,没有花痴,没有讨好,就是一句直白又随意的评价,说完就收回了目光,伸手把怀里的教材往桌角拢了拢,全程自然得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她说的。

      周围等着看好戏的同学,离得远,根本没听见这句悄悄话,只看见两人对视一眼,新同学就坐下了,没什么冲突,都悄悄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望。

      只有江叙,在那句轻飘飘的话落进耳朵里时,指尖捏着的笔,极轻微地顿了半秒。

      他活了十七年,不是没被人夸过好看,只是从来没人敢这么直白地、当着他的面,用这么平淡又随意的语气说出来,像说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废话。他抬眼,目光又扫了身边的女生一眼。

      女生已经侧过身对着窗户,正低头整理自己的书,侧脸线条干净柔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完全没在意他的目光,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她说的。

      江叙的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眼底那片一成不变的漠然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意外,快得像错觉。

      他没说话,也没应声,只是漠然地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回自己面前的练习册上,指尖转笔的动作却停了下来,捏着笔的指节微微动了动,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周身的气息依旧是冷的,却没了刚才那股完全隔绝外界的死寂,多了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

      林晚星坐下之后,就没再看身边的江叙。

      她微微侧过身,面向窗户,把自己的几本教材往桌角拢了拢,动作自然地在两人中间,留出了一条不越界、不疏远的浅浅界线,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她的东西很少,摆在桌面上的,只有数学、物理、化学三本翻得卷了边的教材,还有一本封皮已经磨白了的物理竞赛题册,书角被翻得微微发卷,一看就是经常翻阅的样子。

      至于语文、英语、历史、政治这些文科课本,被她随手塞进了桌肚的最里面,压在书包底下,连拿出来摆一下的兴趣都没有,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麻烦。

      收拾好东西,她抬眼,看向窗外。

      教室外面是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几乎要伸到窗户里面来,大片的浓绿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跳动的光影,明明灭灭,像一段没有声音的慢镜头。

      蝉鸣一声接着一声,从梧桐树叶里传出来,冗长,尖锐,却又奇异地让人觉得安静。

      吊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着,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梧桐叶的清新气息,还有盛夏独有的燥热,拂过脸颊,有一点点痒。

      林晚星微微眯起眼,看着窗外晃动的梧桐叶,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底只剩下一片漫不经心的空落。

      终于安静了。

      不用说话,不用迎合,就安安静静地待着,就很好。

      她靠在椅背上,微微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了讲台上。

      老陈正在讲语文试卷,念着阅读理解的答案,声音温和,慢条斯理地分析着作者的写作意图,表达的思想感情。

      那些文字,那些分析,那些所谓的思想感情,落在林晚星耳朵里,只觉得枯燥又乏味,甚至有点莫名的烦躁。

      她对这些东西,天生就提不起半点兴趣。

      什么作者的写作意图,什么句子的深层含义,在她看来,全是后人过度解读出来的废话,毫无逻辑,毫无意义,多看一眼,都让她觉得不适。

      林晚星听了不到两分钟,就彻底失了兴趣,收回了目光,伸手,从桌肚里拿出了那本物理竞赛题册,还有一支黑色的水笔,翻开,低头,开始写题。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很轻,很细,在安静的教室里,几乎听不见。

      她写得很快,思路清晰,步骤流畅,几乎没有停顿。

      复赛难度的竞赛题,在别的尖子生眼里,要绞尽脑汁想半天的题目,在她眼里,简单得像喝水吃饭一样。扫一眼题目,解题思路就自动在脑海里排列组合,顺着笔尖,落在纸上,一气呵成,步骤简洁又精准,没有半分多余的废话。

      她写得很专注,完全沉浸在了题目的逻辑世界里,周围的一切,老师的讲课声,同学的呼吸声,窗外的蝉鸣声,都被隔绝在了外面,消失不见。

      连身边的男生,什么时候抬了眼,目光落在了她的题册上,她都完全没有察觉。

      江叙原本看着自己面前的数学练习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目光却在身边女生落笔的沙沙声里,极轻地、漫不经心地,扫了过去。

      他的目光,先落在了她的脸上。

      女生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侧脸线条干净柔和,下颌线流畅,鼻尖小巧,唇瓣微微抿着,神情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都没有察觉。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看着软乎乎的,和刚才站在讲台上,从容不迫、笑意盈盈的样子,完全不同。

      江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往下移,落在了她摊开的题册上。

      是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复赛的真题,难度极高,就算是竞赛班的尖子生,也要琢磨半天才能下笔。

      可她写得极快,笔尖几乎没有停顿,步骤写得简洁又精准,思路跳脱,却严丝合缝,每一个步骤都踩在得分点上,连一个多余的公式都没有。

      一看就是常年刷竞赛题的人,功底极其扎实,甚至可以说是顶尖。

      江叙转笔的动作,极轻微地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转学生,是教务处特招进来的,拿着物理竞赛全国一等奖的证书。只是他向来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没放在心上,也没当回事。

      现在看来,这个看起来软乎乎、笑起来很甜的女生,确实有点东西。

      他的目光,在她写满解题步骤的纸页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就漠然地收了回来,重新落回自己的练习册上,依旧是那副冷淡漠然、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眼,从来没有发生过。

      只是他转笔的动作,停了下来。

      指尖捏着笔,落在纸页上,却迟迟没有落下一个字。

      耳边,是女生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细的沙沙声,很轻,很规律,和窗外的蝉鸣、吊扇的嗡鸣,交织在一起,奇异地,并不让人觉得烦躁。

      江叙活了十七年,身边很少坐人。

      他不喜欢无意义的寒暄和社交,也懒得应付别人的好奇和搭话。对他来说,身边多一个人,就多了一份麻烦,多了一份嘈杂,让他觉得不适。

      所以从高一入学开始,他旁边的位置,就一直空着。但凡有人坐过来,他也不会说什么,只是不回应、不搭话,对方觉得尴尬,自然就走了。

      可今天,这个叫林晚星的女生,坐在了他旁边。

      她很安静,没有像别的人那样,凑过来搭话,没有好奇地问东问西,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丝毫的拘谨。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做自己的事,不打扰,不越界,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甚至,连她写字的沙沙声,都不觉得刺耳。

      江叙的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一下,眼底依旧是一片漠然,没有任何情绪。

      无所谓。

      坐就坐吧。

      反正,对他来说,身边有没有人,坐的是谁,都一样。

      他对这个世界,对所有的人和事,早就没什么期待,没什么兴趣了。

      活着,不过是日复一日的重复,是一种惯性,像一株没有根的植物,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等着时间一点点流完。

      身边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没有任何区别。

      江叙闭上眼,重新把脑袋埋进了臂弯里,趴在桌子上,继续睡觉。

      阳光透过梧桐叶,落在他的身上,一半在光影里,一半在阴影里,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林晚星写完了一页题,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抬眼,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开始往西斜了,橘色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进来,把整个教室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

      她侧过头,不经意间,扫了身边的男生一眼。

      他又睡着了,脑袋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呼吸轻浅,均匀,睡得很沉。

      林晚星看着他,挑了挑眉。

      还真是,挺能睡的。

      从她进教室到现在,快一节课了,他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准备睡觉,完全不管讲台上的老师在讲什么,也不管周围的目光。

      难怪同学都说,他上课天天睡觉,考试照样是年级第一。

      果然是怪物级别的学霸。

      林晚星收回目光,没再多看,低头,继续写题。

      她对这个新同桌,没有好奇,没有探究,没有兴趣。

      他冷也好,学霸也好,能睡也好,长得好看也好,都和她没关系。

      他们只是同桌。

      各坐各的位置,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互不干涉,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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