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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市局交锋与系统升级 顾先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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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大楼在秋日的阴天里显得格外肃穆。顾临渊把车停在对面街角，没有立刻下车。他摇下车窗，点了支烟，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看向那栋灰色建筑。
“王委员已经到了。”苏璃飘在副驾驶座上，光屏调出实时监控——那是他用50积分兑换的【视野共享符】，可以暂时接入市政监控系统，【在三楼走廊，正在和局长谈话。】
顾临渊弹了弹烟灰：“他儿子呢？”
【在二楼留置室。顾家派了律师来，但手续被卡着。】苏璃顿了顿，【顾振华本人也来了，在局长办公室。】
顾临渊眼神一冷：“老东西亲自出马，看来王振国比我想的更重要。”
他掐灭烟，推门下车。苏璃连忙跟上，隐形状态下的云朵身体紧贴在他肩后。
【您打算直接进去？】光屏闪烁，【顾振华肯定带了人...】
“就是要他带人。”顾临渊整理了下西装外套，声音平静，“人越多，场面越难堪。”
他穿过马路，走进市局大厅。前台民警抬头看他：“请问找谁？”
“王振国委员。”顾临渊报出名字，“就说，关于他女儿的事，有人想和他谈谈。”
民警愣了一下，拿起内线电话。几分钟后，一个秘书模样的男人匆匆下楼，打量了顾临渊几眼：“王委员在忙，您有什么事可以——”
“告诉他，”顾临渊打断，“林婉的儿子来了。”
秘书脸色微变，转身快步上楼。又过了五分钟，他回来，语气恭敬了些：“王委员请您上去。三楼会议室。”
顾临渊颔首，跟着上楼。苏璃紧紧跟着，云朵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三楼会议室里，王振国独自坐着。这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憔悴，眼袋很深，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看见顾临渊进来，他猛地站起身。
“你说你是林婉的儿子？”王振国的声音有些抖。
“顾临渊。”顾临渊在对面坐下，“王委员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王振国脸色一白。他当然听过——顾家的私生子，最近在圈子里名声渐起，据说手段狠辣，不留余地。
“你刚才电话里说的...我女儿的事...”王振国压低声音，“是什么意思？”
顾临渊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推过去。不是照片，是一份复印的医疗记录，和一封手写信的复印件。
王振国颤抖着手翻开。只看了一页，他的脸色就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灰。
“这...这是假的...”他喃喃道，“小卉是病逝的...医院有证明...”
“医院证明也是人开的。”顾临渊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王委员，您妻子去世前三个月，是不是换了一种药？顾振华‘托关系’从国外弄来的特效药？”
王振国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药确实能缓解症状，但长期服用会损伤肾脏。”顾临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您妻子不是病逝，是慢性中毒。而开药的医生，两年前移民澳洲了——顾振华安排的。”
“砰！”
王振国一拳砸在桌上，眼眶通红：“你有什么证据？！”
“原件在我手里。”顾临渊往后靠了靠，“包括医生的证词录音，药物成分分析报告，还有顾振华和医生的转账记录。足够立案。”
会议室陷入死寂。只有王振国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他哑声问：“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顾临渊说，“城西墓园开发案，我要它黄。”
王振国猛地抬头：“那是顾董亲自推动的项目！委员会已经——”
“委员会有七个人。”顾临渊打断，“您只要再拉两个人，就能翻盘。”
“不可能！顾董那边...”
“顾振华那边，我来处理。”顾临渊站起身，“您只需要考虑一件事：是继续当顾家的狗，让他把您妻子的坟也变成别墅地基；还是做个明白人，让凶手付出代价。”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您儿子酒驾的事，我已经打了招呼。半小时后就能出来。算是见面礼。”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苏璃激动地飘来飘去：【成功了！他动摇了！】
顾临渊却没放松：“还没结束。顾振华就在楼上，他不会轻易放弃。”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顾振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下来，看见顾临渊，脚步停住。
父子俩隔着走廊对视。
顾振华今天穿了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拐杖。他比顾临渊矮半个头，但气势很足，那是常年上位者养成的威压。
“你来这里做什么？”顾振华开口，声音低沉。
“办事。”顾临渊语气平淡。
“办事？”顾振华冷笑，“跑到市局来办事？怎么，你那小公司惹上官司了？”
他身后的几个男人——都是顾家的律师和助理——发出低低的嗤笑。
顾临渊没接话，只是看着父亲。那种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让顾振华下意识握紧了拐杖。
“王委员呢？”顾振华转移话题，“我找他谈事。”
“在会议室。”顾临渊侧身让路，“不过他现在心情可能不太好。毕竟刚知道自己妻子是怎么死的。”
空气瞬间凝固。
顾振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顾临渊往前走了一步，靠近父亲，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林婉的墓，您动不了。王委员妻子的墓，您也别想动。”
顾振华眼中闪过厉色：“你在威胁我？”
“是提醒。”顾临渊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提醒您，有些债，该还了。”
他转身要走，顾振华在身后喝道：“站住！”
顾临渊停住，没回头。
“你以为找个王振国就能翻盘？”顾振华的声音带着怒意，“招标委员会七个人，我有四个。你拿什么跟我斗？”
顾临渊侧过脸，给了父亲一个极淡的笑：“那就试试看，父亲。”
他用了“父亲”这个词，但语气冷得像在叫陌生人。
顾振华脸色铁青。他看着顾临渊走下楼梯的背影，忽然开口：“你和你妈一样，不识抬举。”
顾临渊的脚步停住了。
苏璃感觉到，身边的空气骤然变冷。不是温度降低，而是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顾临渊慢慢转过身。
他走回楼梯口，一步一步，踏在台阶上的声音清晰得像敲在每个人心上。律师们下意识后退，只有顾振华还站在原地，拄着拐杖，但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顾临渊停在父亲面前，两人距离不过半米。
“您刚才，”他轻声说，“说我妈什么？”
顾振华喉结滚动，但强撑着气势：“我说她不识抬举！当年给她钱治病不要，非要装清高，结果呢？死得——”
话没说完。
顾临渊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假笑，是一个真正的、带着某种疯狂意味的笑容。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嘴角上扬，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翻涌的杀意。
苏璃的系统面板疯狂报警：【警告！宿主黑化值急剧上升！当前：78%...79%...80%...】
“顾先生！”苏璃急得云朵发颤，【冷静！不能在这里——】
但顾临渊听不见。他只是看着父亲，笑着，一字一句地说：
“顾振华，您知道我妈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顾振华没说话。
“她说，”顾临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小渊，别像你爸那样，活成个人渣。’”
走廊里一片死寂。
顾振华的脸从青转白，又从白转红。他举起拐杖，狠狠砸向顾临渊——
顾临渊没躲。
拐杖砸在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晃了晃，但站得很稳。
“这一下，”他抬手抹了抹嘴角——没流血，但皮肤已经青了，“算我还您的生育之恩。”
然后他转身，继续下楼。步伐很稳，背影挺直。
苏璃急忙跟上，云朵身体散发出最大功率的【情绪安抚光环】。柔和的光晕笼罩着顾临渊，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机械地走着。
走出市局大楼，走到街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关上车门的瞬间，顾临渊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
他闭上眼，肩膀在颤抖。不是哭，是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颤抖。
苏璃解除隐形，飘到他面前。云朵身体轻轻蹭着他的脸颊——虽然碰不到，但他还是这么做。
光屏展开，字一个一个地跳出来：
【您做得很好。】
【没有动手，没有失控。】
【您保护了王委员，也保护了自己。】
顾临渊睁开眼。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很清醒。
“黑化值，”他哑声问，“涨了多少？”
苏璃调出面板：【刚才最高到82%，现在回落到77.3%。】
顾临渊扯了扯嘴角：“还是涨了。”
【但比最开始低。】苏璃认真打字，【而且您刚才...没有真的失控。】
顾临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虚虚地环住那团云朵。这个动作他做过几次，但这一次，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真的想抱住什么。
“小白。”他说。
【嗯？】
“如果当时你没有一直发光...”顾临渊的声音很低，“我可能真的会动手。”
苏璃的云朵变成暖黄色：【所以我在呀。我会一直陪着您。】
顾临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嗯。”最终他说，“走吧，回家。”
回家路上，苏璃一直注意着黑化值。它缓慢下降：77.1%...76.8%...76.5%...
等红灯时，顾临渊忽然问：“70%以下，系统真的会升级？”
【会的！】苏璃调出升级说明，【第一次解锁通常是实体化相关功能...具体要看系统评估。】
“实体化...”顾临渊重复这个词，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你能碰到东西？还是能被人看见？”
【都有可能！】苏璃也很期待，【不过我现在的积分只剩7点了，升级可能需要更多积分...】
“那就继续做任务。”顾临渊踩下油门，“还差6.5%。”
接下来的三天，顾临渊进入了疯狂的“任务模式”。
早晨六点起床，先完成【晨间冥想十分钟】（奖励15积分），然后给窗台上的茉莉浇水（随机触发任务【照顾植物】，奖励10积分）。早餐时细嚼慢咽，午餐吃蔬菜沙拉，晚餐不超量——所有健康任务一个不落。
白天他去公司处理业务，同时见缝插针完成各种随机任务：【帮老奶奶过马路】（奖励20积分）、【捡起地上的垃圾扔进垃圾桶】（奖励5积分）、【给外卖小哥好评】（奖励10积分）...
苏璃跟着他满城跑，云朵身体都累得发蔫。但看着黑化值一点一点下降，他又觉得值。
第三天下午，黑化值降到了70.1%。
只差0.1%。
“还差一点...”顾临渊站在公司窗前，看着楼下熙攘的街道，“有什么任务可以做？”
苏璃刷新列表：【今日任务都完成了...等等，有个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真正的善意】
【任务描述：在不求回报的前提下，帮助一个陌生人。】
【任务奖励：30积分】
【特殊效果：若宿主动机纯粹，黑化值将额外下降。】
【失败惩罚：无】
顾临渊皱眉：“不求回报？怎么判定？”
【系统会根据您的内心动机评估。】苏璃解释，【比如您之前帮王委员，虽然也是帮助，但目的是换取他的支持，所以不算‘纯粹’。】
顾临渊沉默了。他习惯了一切都有目的，习惯了算计和交换。“不求回报的帮助”...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
“试试吧。”他最终说，“去哪里？”
苏璃调出地图，标记了一个位置：【城西福利院。系统检测到那里有个孩子急需手术，但缺钱。】
顾临渊看着那个标记，很久没说话。
“福利院...”他喃喃道，“我妈生前，经常去那里做义工。”
苏璃的云朵轻轻飘到他肩侧：【那我们去看看？】
顾临渊点了点头。
福利院在城西老区，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斑驳，但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几个孩子在玩滑梯，笑声清脆。
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陈。看见顾临渊时，她愣了一下：“您找谁？”
“听说有个孩子需要手术。”顾临渊说，“我来看看。”
陈院长眼睛一亮，又有些警惕：“您是...？”
“普通人。”顾临渊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这里有二十万，密码六个零。给孩子用。”
陈院长呆住了。二十万，对福利院来说不是小数目。
“这、这怎么好意思...”她搓着手，“您留个名字吧，以后孩子好了，让他谢谢您...”
“不用。”顾临渊把卡放在桌上，“尽快安排手术。”
他转身要走，陈院长忽然叫住他：“等等！您...您是不是林婉姐的儿子？”
顾临渊脚步顿住。
“我看您长得像...”陈院长走上前，眼眶有点红，“林婉姐以前常来，给孩子们唱歌，教他们识字...她是个好人啊。”
顾临渊背对着她，没说话。
“她走的那年，孩子们还做了花圈...”陈院长抹了抹眼睛，“后来听说她儿子回顾家了，我们就没敢打扰。您...您过得好吗？”
顾临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还好。”
声音很轻。
陈院长还想说什么，顾临渊已经快步离开了。苏璃连忙跟上，飘在他身后。
走出福利院，走到街角，顾临渊才停下脚步。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他低声说，“她来福利院的事。”
苏璃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
【她一定希望您知道。】光屏浮现，【但也许...她觉得这是她自己的事，不想让您担心。】
顾临渊睁开眼，看向福利院的方向。院子里，孩子们还在玩耍，笑声随风飘来。
“那个孩子，”他问，“手术能成功吗？”
苏璃调出系统医疗评估：【成功率85%。术后好好恢复，能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
顾临渊点了点头。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几百块现金，走回福利院门口，塞进捐款箱。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出很远，苏璃才收到提示：
【隐藏任务‘真正的善意’完成！积分+30！】
【检测到宿主动机纯粹度：92%！】
【黑化值下降中...】
数值开始跳动：70.1%...69.9%...69.5%...69.0%！
跌破70%大关！
【恭喜宿主！黑化值降至69.0%！达到首次升级标准！】
【系统评估中...】
【评估完成！解锁新功能：临时实体化！】
【功能说明：每日可维持人形实体30分钟，实体期间可触碰物体，可被普通人看见。冷却时间：24小时。】
【额外奖励：因宿主本次任务表现优异，奖励‘实体化时间延长券’x1（可延长15分钟）！】
顾临渊猛地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飘在空中的苏璃——那团云朵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像个小太阳。
“实体化...”他重复，声音有些哑，“你能...变成人？”
苏璃也很激动，云朵身体在空中转圈：【嗯！每天30分钟！还可以延长！我现在就试试——】
“等等。”顾临渊打断，“回家再试。”
他快步走向停车场，脚步比平时快很多。苏璃能感觉到，这个一向冷静的男人，此刻心跳得有点快。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黑了。
顾临渊关上门，反锁，拉上窗帘。然后转身，看着飘在客厅中央的苏璃。
“现在，”他说，“试试。”
苏璃深吸一口气——虽然云朵不需要呼吸。他集中意识，调动系统能量。
金光开始闪烁。
云朵状的轮廓逐渐拉长、变形，从一团蓬松的棉花糖，慢慢凝聚出人形。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细节一点一点清晰：黑色的短发，淡金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肤，纤细的四肢...
三十秒后，金光散去。
一个少年站在客厅中央。
看起来十八九岁，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赤着脚。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眼睛圆圆的，带着点紧张和好奇。皮肤很白，在灯光下几乎透明。身高大概到顾临渊的肩膀，整个人看起来清秀又干净。
顾临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见过很多好看的人——娱乐圈的，模特圈的，名流圈的。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人一样。
不是惊艳的美，而是一种...纯粹的干净。像初雪，像晨露，像那盆茉莉花第一次绽放时的样子。
“顾、顾先生？”苏璃开口了。声音有点轻，有点软，和他云朵形态给人的感觉一样。
顾临渊还是没动。他只是看着，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看。
苏璃被他看得有点慌，低头看看自己：“是、是不是哪里不对？系统说会按照我生前的样子实体化，但我生前好像没这么...年轻？”
他生前二十三岁，但实体化后看起来像十八九。可能是系统调整，让他更符合“软萌可爱”的设定。
“没有不对。”顾临渊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很好。”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像是想靠近，又不敢。
苏璃倒是很新奇。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有实体了！能动了！他试着握拳，又张开，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
温的，软的。
“我真的...有身体了...”他喃喃道，眼睛亮起来，看向顾临渊，“顾先生，我能碰碰东西吗？”
顾临渊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璃先走到窗边，小心翼翼摸了摸茉莉花的叶子。触感真实，叶片的纹路清晰。
他又走到书桌边，拿起一支笔。笔很轻，但握在手里的感觉...很踏实。
然后他转身，看向顾临渊。
顾临渊还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冰冷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讶，探究，还有一丝...苏璃说不清的东西。
苏璃慢慢走过去，在顾临渊面前停下。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碰了碰顾临渊的袖子。
布料粗糙的触感传来。
是真的。他真的碰到了。
顾临渊的手动了动，像是想握住那只手，但又克制住了。
“顾先生，”苏璃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琥珀，“您...要碰碰我吗？”
顾临渊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轻轻碰了碰苏璃的脸颊。
温的，软的，真实的。
不是虚影，不是幻觉，是真真实实的皮肤触感。
顾临渊的手停在那里，指尖贴在苏璃脸上，很久没有动。
“小白。”他低声说。
“嗯？”
“你的名字...苏璃？”
“嗯。”
顾临渊的手指缓缓移动，拂过苏璃的眉眼，鼻梁，最后停在唇角。
“苏璃。”他又念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璃被他摸得有点痒，但没躲。他仰着脸，眼睛弯起来：“顾先生，您的手有点凉。”
顾临渊这才收回手，握成拳，像是要把那点触感留住。
“三十分钟...”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二十八分钟。”
苏璃笑了：“嗯。每天都有三十分钟。”
“不够。”顾临渊说，“以后黑化值再降，还会有升级，对吗？”
“应该会的！”苏璃点头，“每下降10%，系统都会评估解锁新功能。下次可能是延长实体时间，或者解锁更多能力...”
顾临渊看着他，忽然问：“你生前的样子，和现在一样吗？”
苏璃想了想：“差不多，但更成熟一点。系统可能...给我微调了？”
“为什么？”
“可能觉得这样更符合‘系统形象’？”苏璃歪头，“毕竟我是萌系辅助型嘛。”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顾临渊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像被那盆茉莉的香气轻轻拂过。
软软的，痒痒的。
“顾先生，”苏璃又开口，声音小了些，“您...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
顾临渊没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距离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然后，他抬手，轻轻揉了揉苏璃的头发。
“喜欢。”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肯定。
苏璃的脸一下子红了。实体化后，他居然会脸红！云朵形态最多只会变粉，但现在，他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
顾临渊看着他脸红的样子，嘴角极轻微地扬起。
“还剩二十五分钟。”他说，“你想做什么？”
苏璃想了想：“我想...碰碰别的东西。桌子，椅子，书...还想试试走路的感觉！”
他说着就转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先是很小心，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然后慢慢放开，甚至小跑了两步。
“能跑！”他惊喜地回头，“顾先生您看，我能跑！”
顾临渊靠在墙边看着他。灯光下，少年的身影轻盈雀跃，白衬衫的衣角扬起，像只第一次出笼的小鸟。
“还能跳！”苏璃试着跳了一下，落地时没站稳，晃了晃。
顾临渊下意识伸手，虚扶了一下。
苏璃站稳，抬头对他笑：“谢谢！”
那个笑容太干净，太明亮。顾临渊觉得眼睛被刺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台上的茉莉：“还剩二十分钟。你要不要...碰碰那盆花？”
苏璃立刻跑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把花盆捧起来。茉莉开得正好，五六朵小白花簇在一起，香气扑鼻。
“真好看...”他轻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顾先生，您养得真好。”
“是你养的。”顾临渊走到他身边，“每天跟它说话的是你。”
苏璃转头看他：“但它是因为您才开的。”
两人对视。很近的距离，近到苏璃能看见顾临渊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还剩十分钟时，苏璃说：“顾先生，我能...抱您一下吗？”
顾临渊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就一下。”苏璃补充，“我想试试...拥抱是什么感觉。”
他生前是孤儿，很少被人抱过。后来长大了，更没什么机会。现在有了实体，忽然很想试试。
顾临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张开手臂。
苏璃小心地靠过去，环住顾临渊的腰。脸贴在他胸前，能听见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顾临渊的手臂缓缓收紧，把他圈进怀里。
一个真正的、结实的拥抱。
苏璃闭上眼。顾临渊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点点茉莉香——可能是刚才碰了花。混合起来，是一种很安心的味道。
“顾先生，”他在顾临渊怀里闷闷地说，“您心跳得好快。”
顾临渊没说话，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还剩五分钟。
顾临渊忽然开口：“下次实体化，是什么时候？”
“明天这个时候。”苏璃说，“每天一次，每次三十分钟。如果用延长券，可以到四十五分钟。”
“嗯。”顾临渊应了一声，声音从胸腔传来，震得苏璃耳朵痒。
还剩三分钟。
苏璃松开手，从顾临渊怀里退出来。他抬头看着顾临渊，眼睛亮亮的：“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让我抱。”苏璃笑，“也谢谢您...让我留下来。”
顾临渊看着他，伸手理了理他额前微乱的头发。
“还剩一分钟。”他说。
苏璃点头，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金光开始在他周身浮现，人形轮廓逐渐模糊。
“明天见，顾先生。”他挥挥手。
顾临渊站在原地，看着金光中的人影慢慢变淡，变回那团熟悉的白色云朵。
最后一点金光散去。
苏璃又成了兔子云朵的形态，飘在半空，两只兔耳朵轻轻晃动。
【实体化结束。】系统提示音响起，【冷却时间：23小时59分钟。】
顾临渊看着那团云朵，很久没说话。
窗外夜色深重，窗台上的茉莉在月光下静静开着。
“小白。”他忽然开口。
【嗯？】
“明天，”顾临渊说，“我们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衣服。”顾临渊走到窗边，看着那盆茉莉，“你实体化的时候，总不能一直穿这身。”
他顿了顿，补充：“还有拖鞋。光脚踩地，凉。”
苏璃的云朵身体慢慢、慢慢地变成了粉金色。
他在空中转了个圈，兔耳朵高兴地摇晃。
【好呀。】
顾临渊伸手，指尖虚虚碰了碰云朵。
虽然碰不到，但他们都感觉到了那份暖意。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
茉莉的香气，在夜色里悄悄蔓延。
【第五章·完】
下章预告：顾临渊第一次带苏璃逛街（虽然只有三十分钟），王委员的倒戈，以及招标会议上的最终对决。顾振华的全面反击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