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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二封信 十一月廿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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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廿五,白瓷收到第二封信。
依旧是那个中年男人送来的,依旧是那个人的笔迹。这一次,信上只有四个字:
“腊月二十三。”
白瓷看着那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腊月二十三。
还有二十八天。
二十八天后,她就要离开这里。
她不知道具体会怎样,不知道他打算怎么把她弄出宫去。她只知道,那个人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她把信烧了,看着那缕青烟飘散在空气中。青烟袅袅,在窗缝透进来的冷风中扭曲,最后消散无形。
十一月三十,扬州的消息终于传进了宫。
白瓷的父亲,扬州刺史白朗霄,因贪墨盐税一案,被押解入京候审。扬州府库被封,白家上下老小三十余口,全部被关入扬州大牢,等待朝廷发落。
消息传来时,白瓷正在绣那幅海棠。
她的手一抖,针扎进了指尖。殷红的血珠渗出来,滴在绸面上,洇开一小片,像一朵小小的红梅。
“娘娘!”青梧惊呼,急忙拿帕子来擦。
白瓷任她擦着,自己却一动不动。
终于来了。
这一天,终于来了。
她早就在等,可真的来了,心还是像被人攥住似的疼。那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软。
父亲。
弟弟。
那些下人,那些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嬷嬷、丫鬟、小厮……
“娘娘,您别急,”青梧急急道,“也许事情还有转圜——”
“没有转圜了。”白瓷轻声道,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去收拾收拾,把要紧的东西都收拾好。”
青梧一愣:“收拾?收拾什么?”
白瓷没有解释,只道:“去吧。”
青梧不敢再问,只得依言去收拾。
白瓷坐在原处,低头看着那幅绣品。那朵海棠已经绣完了,胭脂红的花瓣,碧绿的叶子,栩栩如生。只差最后几针,只差一点点。
她拿起针,一针一针,把那几针绣完。手很稳,针脚很密,和平时一模一样。然后剪断丝线,将绣品从绷子上取下来,叠好,放进箱笼里。
绣完了。
她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