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凤》S1的鱼

9、腊月初三 腊月初一。

　　腊月初一。

　　整个皇宫都在准备过年，虽然年节一切从简，但该有的布置还是要有的。宫人们踩着梯子挂灯，这一次挂的是新做的红绸宫灯，比往年小一号，但也算喜庆。红艳艳的灯笼挂在廊下，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耀眼。

　　白瓷站在廊下看了一会，转身回了屋。

　　虽然距离出宫还有一段时间，白瓷却没法平心静气地坐着，只是一遍遍地叫青梧看看还有什么没收拾的。

　　青梧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那些值钱的物件早被内侍省收走了，剩下的不过是些寻常衣物和几件旧首饰。青梧把它们打成一个小包袱，塞在床底下。

　　“娘娘，咱们这是要去哪儿？”青梧终于忍不住问。

　　白瓷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青梧，若是我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青梧愣了愣，随即跪下：“娘娘，奴婢从小跟着您，您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白瓷眼眶一热，伸手扶她起来。

　　“好。”她说，“那你就跟着我。”

　　腊月初二。

　　夜里，白瓷睡不着。

　　她披衣起身，走到窗前。外面月色很好，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远处的宫阙在月色下静静矗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那些飞檐翘角，那些琉璃瓦，那些红墙，在月光下都失去了白日的色彩，变成一片朦胧的灰。

　　明天。

　　明天就是腊月初三。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娘娘，您还没睡？”青梧的声音。

　　白瓷没有回头：“睡不着。”

　　青梧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看着窗外。

　　“娘娘，奴婢不怕。”她轻声道，“不管去哪儿，奴婢都跟着您。”

　　白瓷转头看她。

　　月光下，青梧的脸年轻而坚定。她才十六岁，比自己还小两岁。从扬州到京城，从刺史府到皇宫，她一直陪在身边，从未离开过。

　　“青梧，”白瓷轻声道，“谢谢你。”

　　青梧摇摇头：“娘娘别说这样的话。奴婢的命是您救的，这辈子都是您的人。”

　　白瓷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明月，直到后半夜。

　　腊月初三，是沈渡承诺的日子了。

　　天还没亮，白瓷就起来了。

　　她在屋里等着，听着外头的动静。

　　卯时，宫人们起来扫雪。刷刷的扫帚声在窗外响起，夹杂着宫人们的说话声。

　　辰时，各宫开始传早膳。膳盒碰撞的声音，脚步声响成一片。

　　巳时，白瓷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急促而杂乱，由远及近。紧接着，有人拍门。

　　“白贵人！白贵人！”

　　是椒房殿掌事太监的声音，急得变了调。

　　白瓷深吸一口气，示意青梧去开门。

　　门开了，掌事太监冲进来，满脸喜色：“贵人！大喜！大喜！”

　　白瓷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喜事？”

　　“陛下有旨，白刺史的案子查清了！是冤枉的！是萧家栽赃陷害！陛下已经下旨释放白刺史，官复原职！”掌事太监喜滋滋道，“贵人，您熬出头了！”

　　白瓷愣在那里。

　　冤枉的？

　　释放？

　　官复原职？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只呆呆地站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青梧已经喜极而泣，拉着她的袖子直叫“娘娘”。

　　“贵人？”掌事太监有些奇怪，“您怎么不高兴？”

　　白瓷回过神，勉强笑了笑：“高兴，自然高兴。只是……太突然了，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掌事太监理解地点点头：“谁说不是呢？昨儿个还说押解入京候审，今儿个就翻案了。听说啊，是国师大人亲自查的案子，找出了萧家栽赃的证据。陛下龙颜大悦，当即就下了旨。”

　　国师。

　　又是他。

　　白瓷的心砰砰跳着。

　　他说腊月初三发落。她以为发落是定罪，没想到，是翻案。

　　他竟能翻案。

　　他竟能让陛下降旨，说父亲是冤枉的。

　　这个人，到底有多大的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