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凤》S1的鱼

3、夜归人 走出沧浪阁

　　走出沧浪阁，冷风扑面而来。

　　那风是从水面上刮过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脸上。白瓷打了个寒噤，还没来得及拢紧衣襟，一件带着体温的大氅便落在了肩上。

　　是他那件玄色的。

　　大氅很重，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淡淡的墨香，若有若无的松木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只属于他的味道。那味道钻进鼻子里，让白瓷有些恍惚。

　　“穿上。”他说，已经往前走了几步。

　　白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走得很快，大步流星，仿佛方才的温柔只是错觉。可肩上的大氅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洋洋的，像一只手轻轻拥着她。

　　她拢紧大氅，跟了上去。

　　大氅很长，下摆拖在地上，扫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她走得很慢，深一脚浅一脚，生怕踩到什么摔一跤。他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可脚步却放慢了些，像是在等她。

　　经过假山时，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一晃——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看着路。”

　　那声音就在头顶，低沉沉的，带着一丝责备。

　　白瓷没敢抬头，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的手没有立刻松开，又扶着她走了几步，直到上了平坦的石子路，才放开来。他的手很暖，隔着衣裳也能感觉到那温度，烫得她胳膊发麻。

　　一路无话。

　　月色很好，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路两旁的枯枝在月光下投下凌乱的影子，像一幅水墨画。远处传来狗吠声，近处是脚踩积雪的咯吱声，还有什么小动物在树丛里窸窸窣窣地跑过。

　　椒房殿的灯火远远就能看见。那灯光昏黄暗淡，在夜色中像一点快要熄灭的火苗。青梧还站在门口张望，见了她，几乎是跑着迎上来。

　　“娘娘！”

　　白瓷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就站在几步之外，夜色模糊了他的眉眼，只看得清一个颀长的轮廓。月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一直延伸到白瓷脚边，像是想抓住她。

　　“大氅——”

　　“穿着吧。”他说，“明日再还。”

　　白瓷抿了抿唇，低声道：“多谢。”

　　他没有回应，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转身，大步离去。

　　那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可白瓷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肩上那件大氅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洋洋的，像他还在身边。

　　青梧跑过来，看见她肩上那件男人的大氅，愣了愣，却识趣地没有问。

　　“娘娘，进去吧，外头冷。”

　　白瓷点点头，由着她搀着往殿内走。

　　迈进门的那一刻，她忽然回头望了一眼。

　　夜色茫茫，哪里还有那个人的影子。

　　只有月光静静地照着，把一切都染成银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