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凤》S1的鱼

21、腊月二十二 腊月二十二

　　腊月二十二，距离小年还有一天。

　　白瓷一早就起来了。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里有些紧张。

　　明天。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三。

　　那个人，会来吗？

　　吃过早饭，她让青梧把包袱拿出来，又检查了一遍。里面有几件换洗衣裳，几样首饰，还有父亲的信和母亲留给她的玉镯。她把玉镯拿出来，看了很久。

　　那是母亲的遗物。

　　羊脂白玉，温润细腻，戴了许多年，已经有些泛黄了。镯子内侧刻着两个字——“平安”。

　　母亲希望她平安。

　　可她这一去，还能平安吗？

　　白瓷把玉镯戴在手腕上，又把父亲的信贴身收好。

　　不管去哪里，她都要带着它们。

　　带着父母的念想。

　　下午，宫里忽然热闹起来。

　　原来是太后发了话，说小年要热闹热闹，让各宫都去慈宁宫领赏。白瓷本不想去，可不去又显得奇怪，只得换了衣裳，跟着众人去了慈宁宫。

　　慈宁宫里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太后坐在上首，穿着酱色织金褙子，戴着赤金凤冠，笑着和嫔妃们说话。那笑容慈祥和蔼，谁也看不出，这个女人手上沾了多少血。

　　白瓷站在人群里，看着太后，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

　　就是这个女人，杀了母亲。

　　就是这个女人，杀了自己的儿子。

　　就是这个女人，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

　　可她脸上，却笑得那么慈祥。

　　白瓷低下头，不敢让任何人看见她的眼神。

　　她怕自己的恨意，会被人看出来。

　　领完赏，众人散去。白瓷跟着人群往外走，忽然被人叫住。

　　“白贵人留步。”

　　白瓷回头，看见一个面生的宫女。

　　那宫女走近，福了福身，低声道：“太后娘娘请您去一趟。”

　　白瓷的心猛地一沉。

　　太后？

　　这个时候，太后找她做什么？

　　她跟着宫女往里走，心里七上八下。

　　太后寝宫里，太后正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慢慢捻着。见白瓷进来，她抬了抬眼，示意她坐下。

　　白瓷行了礼，在绣墩上坐下。

　　太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白贵人，听说你前几日病了？”

　　白瓷道：“多谢太后娘娘关心，已经好了。”

　　太后点点头。

　　“好了就好。年轻轻的，要好好保养身体。”

　　白瓷低头道：“是。”

　　太后捻着佛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白贵人，你在宫里两年了，可还习惯？”

　　白瓷道：“回太后娘娘，习惯。”

　　太后笑了。

　　“习惯就好。有些人，一辈子都习惯不了。”

　　白瓷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能低头听着。

　　太后继续说：“本宫听说，你和国师走得很近？”

　　白瓷的心猛地一跳。

　　“臣妾不知太后娘娘说的是什么。臣妾与国师大人素无往来。”

　　太后看着她，目光幽深。

　　“是吗？可本宫听说，国师对你颇为关照。”

　　白瓷的手心开始冒汗。

　　太后知道了什么？

　　她稳住心神，平静道：“臣妾不知。臣妾与国师大人从未说过话。”

　　太后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罢了，本宫也就是随口一问。你回去吧。”

　　白瓷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慈宁宫，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太后知道了。

　　太后一定知道了什么。

　　她必须快点离开。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