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淑妃往事 腊月二十一 ...
-
腊月二十一，宫里开始忙碌起来。
再过几天就是腊月二十三，小年。按照惯例，宫里要祭灶神，要扫尘，要准备过年。虽然今年一切从简，但该做的还是要做。宫人们忙着打扫卫生，忙着准备供品，忙着挂灯笼，一派忙碌景象。
白瓷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忙碌的宫人，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腊月二十三。
就是后天。
那个人，会来吗？
她不知道。
可她已经准备好了。
这几天，她让青梧悄悄收拾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换洗衣裳，几样贴身首饰。青梧用包袱皮包好，藏在床底下，随时可以带走。
青梧问她要去哪儿，她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青梧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说：“娘娘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白瓷看着她，心里一阵感动。
这个丫头，跟了她八年，从扬州到京城，从刺史府到皇宫，从椒房殿到这里。无论她去哪里，青梧都跟着她，从无怨言。
她一定要保护好青梧。
不能让青梧出事。
下午，白瓷正在屋里看书，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喧哗。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几个太监正在吵架。她听了几句，好像是为了分派活计的事。一个说该你去，一个说该你去，吵得不可开交。
白瓷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这宫里，连太监都要争来争去。
她忽然有些感慨。
在这里待了两年，她看过太多争斗。嫔妃之间争宠，太监之间争权，宫女之间争利。每个人都想往上爬，每个人都想比别人过得好。可到头来，谁又能真正过得好？
她不想争。
她只想离开。
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傍晚时分，有人来报：淑妃娘娘请白贵人去一趟。
白瓷心里一动。
淑妃又找她？
她换了衣裳，跟着传话的宫女往长宁殿走。
一路上，她心里在想着淑妃的用意。上次淑妃提醒她小心沈渡，这次又要说什么？
长宁殿里，淑妃正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慢慢捻着。见白瓷进来，她抬了抬眼，示意她坐下。
白瓷行了礼，在绣墩上坐下。
淑妃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探究。
“听说你病了？”
白瓷道：“多谢娘娘关心，已经好了。”
淑妃点点头。
“病了一场，倒是精神了些。”
白瓷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能低头道：“娘娘过奖。”
淑妃捻着佛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白贵人，本宫问你一句话。”
白瓷抬起头。
淑妃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是不是想离开皇宫？”
白瓷的心猛地一跳。
淑妃怎么知道？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道：“娘娘说笑了。臣妾是陛下的妃子，怎么能离开皇宫？”
淑妃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意味深长。
“你不必瞒本宫。本宫在宫里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你那点心思，本宫一眼就能看出来。”
白瓷沉默了。
淑妃继续说：“你想离开，本宫不拦你。本宫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白瓷看着她。
淑妃道：“离开之后，小心太后。她不会放过你。”
白瓷的心又是一跳。
太后？
“娘娘为什么告诉臣妾这些？”
淑妃捻着佛珠，慢慢道：“因为本宫恨她。”
白瓷愣住了。
淑妃恨太后？
淑妃看着她惊讶的样子，笑了。
“你不知道吧？当年，本宫和太后的儿子，有过婚约。”
白瓷更惊讶了。
太后的儿子？那不是先帝的大皇子吗？听说很小就夭折了。
淑妃继续说：“本宫十五岁那年，被许配给大皇子。那时候，本宫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嫁给皇子，做个王妃，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可没过多久，大皇子就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她的声音平静，可白瓷听得出那平静下面的波澜。
“后来，太后把本宫送进宫里，成了陛下的妃子。她说，这是为了补偿本宫。可本宫知道，她是为了堵住本宫的嘴。因为本宫知道，大皇子是怎么死的。”
白瓷忍不住问：“大皇子是怎么死的？”
淑妃看着她，目光幽深。
“被太后杀死的。”
白瓷倒吸一口凉气。
太后……杀了自己的儿子？
淑妃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想不到吧？可这是真的。大皇子发现了太后伪造太子案证据的事，太后就杀了他，然后对外说是病死的。”
白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太后杀了自己的儿子？
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淑妃捻着佛珠，慢慢道：“本宫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本宫看你还算顺眼。离开之后，小心太后。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道她秘密的人。”
白瓷沉默了很久，她想，淑妃也是个可怜人。
“多谢娘娘。”她终于开口，“臣妾记住了。”
淑妃点点头，闭上眼睛。
“去吧。”
白瓷起身行礼，退了出去，在她身后，淑妃睁开眼睛，不紧不慢地捻动着佛珠。
……
白瓷走出长宁殿，她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已经黑了，几颗星星在夜空中闪烁。
太后杀了自己的儿子。
太后伪造太子案的证据。
太后害死了母亲。
这些事，像一团乱麻，缠在她心里。
她一定要弄清楚。
一定要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