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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旧怨 腊月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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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四,白瓷收到一封信。
信是青梧从门缝里捡来的,和上次一样,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可这一次的信,内容却和上次完全不同。
“白贵人亲启:
国师沈渡,并非你所见之人。他接近你,是因为你母亲与太子案有关。当年之事,牵扯甚多,你母亲之死,也与此有关。
你若想知真相,明日午时,独自一人,到御花园梅林来。”
白瓷看完信,手在发抖。
母亲?
太子案?
当年之事?
她母亲之死?
她的手抖得厉害,信纸都被她抖得哗哗作响。
母亲是病死的。父亲来信说,是急病,走得很突然。她从来没怀疑过。
可这封信说,母亲的死,另有原因?
白瓷深吸一口气,把信烧了。
青梧进来时,看见她脸色不对,吓了一跳。
“娘娘,您怎么了?”
白瓷摇摇头:“没事。”
青梧不信,却也不敢再问。
那天夜里,白瓷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那封信。
写信的人是谁?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是真心为她好,还是另有所图?
明日午时,御花园梅林。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可能有危险。不去,可能永远不知道真相。
她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
去。
她要弄清楚,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按照信上的时间,白瓷独自一人来到御花园梅林。
梅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梅花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粉的,一树树,一丛丛,香气浓郁得让人有些头晕。地上落了一层花瓣,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云里。
白瓷站在梅林深处,等着那个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太阳从头顶慢慢西斜。她等了很久,久到脚都站麻了,那个人还是没有来。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你来了。”
白瓷回头,看见一个人从梅树后面走出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藏青棉袍,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可他的眼睛,却格外锐利,还带有一丝杀气。
白瓷看着他,心跳得厉害。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暗沉沉的。
“你长得很像你母亲。”
白瓷愣住了。
“你认识我母亲?”
那人点点头。
“认识。很多年前,在扬州,我见过她。”
白瓷的心跳得更快了。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病死的。可她的病,是有人害的。”
白瓷的脸色变了。
“谁?”
那人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怜悯。
“太后。”
白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太后?
太后害死了母亲?
“为什么?”她的声音发颤,“我母亲和太后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害我母亲?”
那人道:“因为你母亲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她偶然间知道了当年太子案的眉目,太后不会允许她泄露自己的秘密,便痛下毒手。”
白瓷的眼泪流了下来。
母亲……
她的母亲,是被害死的。
“而那沈渡也在查当年的案子,这就是他接近你的原因。”那人继续说。
白瓷愣在原地,勉强保持冷静,但颤抖的手暴露了内心的波涛。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沈渡的一举一动浮现在眼前,她怎么能相信这会是装出来的深情?
待她平复心情再想追问,那人却已经消失在梅林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白瓷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内心的愤怒苦痛和繁杂思虑几乎要将她淹没。
风吹过梅林,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发上,落在她脸上。
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泪水模糊的眼底盈满了悲戚,手脚冰凉,寒意从骨头里渗出来。
而另一边,殿堂下跪着一个人,藏青色棉袍上的暗纹在烛火下泛着光,高位上的人不紧不慢地抿一口茶水。
“事办的怎么样?”
“回主子,已经把消息告诉白贵人了。”
“嗯,下去吧。”待那人退下后,良久,殿中响起一道自言自语般的呢喃,“太后,沈渡,这份大礼你可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