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凤》S1的鱼

17、腊月十三 腊月十三，

　　腊月十三，白瓷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昨夜的事，像一场梦。她有时候甚至怀疑，沈渡是不是真的来过，还是她做了一个太过真实的梦。可窗台上那摊融化后留下的水渍提醒她，那不是梦，他真的来过。

　　青梧见她心不在焉，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地做事。

　　下午，白瓷正在屋里绣花，忽然有人来报：淑妃娘娘请白贵人去一趟。

　　白瓷心里一动。

　　淑妃？

　　那位三皇子的生母，平时深居简出，与各宫都不太来往。上次召见她，说了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这次又为什么？

　　她换了衣裳，跟着传话的宫女往淑妃宫里走。

　　淑妃住在长宁殿，位置偏僻，但清静雅致。院子里种着几株梅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香气袭人。梅树下放着一张石凳，石凳上落了几片花瓣，红白相间，煞是好看。

　　白瓷被引到正殿，淑妃正坐在榻上，见她进来，微微笑了笑。

　　“白贵人来了，坐吧。”

　　白瓷行了礼，在绣墩上坐下。

　　淑妃看着她，目光温和。

　　“本宫又把你叫来了，不会嫌本宫烦吧？”

　　白瓷低头道：“淑妃娘娘说笑了。娘娘召见，是臣妾的荣幸。”

　　淑妃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

　　“荣幸不荣幸的，本宫知道。这宫里，没有人真心想来见本宫。来了，不过是碍于本宫的位份罢了。”

　　白瓷不敢接话。

　　淑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白贵人，本宫听说，你和国师走得很近？”

　　白瓷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臣妾不知娘娘说的是什么。臣妾与国师大人素无往来。”

　　淑妃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意味深长。

　　“你不必紧张。本宫不是太后，不会拿你怎么样。本宫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白瓷看着她。

　　淑妃道：“国师此人，城府极深，心思难测。你跟着他，要小心。”

　　白瓷沉默了。

　　淑妃又说：“本宫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以为本宫多管闲事，或者另有所图。本宫不怪你。这宫里的人，谁不是这样？”

　　她顿了顿，继续道：“本宫在宫里二十年，见过太多人，也见过太多事。有些人是真心对你好，有些人是假意对你好，有些人今天对你好，明天就害你。你要学会分辨。”

　　白瓷抬起头，看着她。

　　“娘娘为什么要告诉臣妾这些？”

　　淑妃笑了笑。

　　“因为本宫看你，像看当年的自己。年轻，单纯，以为这世上的人都是好的。可这宫里，哪有几个好人？”

　　白瓷沉默了很久。

　　“多谢娘娘提醒。”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臣妾记住了。”

　　淑妃点点头，端起茶盏，垂眸。

　　“去吧。”

　　白瓷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长宁殿，她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

　　淑妃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跟着他，要小心。”

　　她当然知道要小心。

　　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