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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秘密 烛台前,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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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让苏罗去送信的,要罚你就罚我吧爹!”江惜文抱着苏罗,双肩颤抖,哭得比谁都惨。
“送信?”江宴别疑惑道。
“是女儿不自重,给爹丢脸了。”
江宴别这才明白过来江惜文在哭什么,心中怒火突然换了把柴烧。
“你又给那个李二写什么酸诗去了!有什么话是非得成亲前说的,让别人以为是我们江家攀附了他李家似的!”江宴别指着女儿骂,江惜文低着头,眼泪全打在苏罗脸上。苏罗只能捂着脸爬起来凑上前,小声道:“老爷你别骂了。”
“你给我闭嘴,和你的账还没算完!”
苏罗只能躲回江惜文身后。
“我看是江家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江宴别指着苏罗骂道,苏罗低着头,垂着眼眸不说话。江惜文见苏罗这般,连忙反驳她爹道,“苏罗明明是你带回来的,这些日子来干事至少勤勤恳恳,又好学有上进心,笨手笨脚的毛病都能改,何必这么挖苦她。”
被女儿这么一顶撞,江宴别带着眼前两个人一起骂,“我还没说你!连自己的丫鬟都管不住,一天到晚往外跑。她要去姑苏,你就由着她去姑苏吗!“
“苏罗都是为我去的,人家的差事至少做得尽职尽责。”
江宴别这下被惹怒了起来,苏罗这家伙每次出去杀人的幌子,都能骗过他这个蠢女儿,对着江惜文痛骂道:“成日里就知道捣鼓胭脂首饰,剩下的时日全用来思春,羞是不羞!”
“我,我哪有你说得这么不堪!”江惜文哪有被这么数落的时候,一时间也不服气起来。
“是我平日里对你的管教少了,将你养成这么一幅蠢样子!”
“你再骂,我就带着苏罗走,回外公家!”江惜文抹了把眼泪,扶着苏罗站起来,哄着一双眼瞪向她爹。
苏罗意外,自己竟然还算江大小姐的行李之一。
“你这般哭哭啼啼地走,叫外人看了怎么说,今后还想不想嫁人了!”
“我不管!要是我娘还在,肯定不由你这么欺负我!”江惜文哭更加委屈。
这话一落地,江宴别当即哑了嗓,别过脸竟不敢直视自己的女儿。
纵是苏罗在江府待了这么久,也第一次见江宴别露出这样的神情。
江惜文挺着胸,看着父亲抽泣;江宴别低着头,顾自己沉默。苏罗夹在这对父女之间,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苏罗第一次听到江惜文提到她娘,自打她认识江宴别以来,从未听他讲过自己的夫人,这座宅子里从未出现过女主人。但江宴别无疑是宠女儿的,他对女儿的爱里带着愧疚,连苏罗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
“都给我回屋去!”江宴别这么一骂,明显是泄了气的,他转过身离去,只道,“没我的允许,不许再出家门。”
这句话明显不是对足不出户的江惜文说的,是他讲给苏罗听的。苏罗望向他离去的背影,看得出他已被卸了神,江宴别此前一直是个绷得紧紧的人,却让女儿一句话抽走了弦。
江宴别的妻子,是谁?苏罗第一次对别人的事产生了些许好奇。
她看着一旁还在委屈的江惜文,利落地帮她拍去了裙角的草叶,安慰她道:“小姐,李二公子回信了?”
“嗯?”江惜文一转头,婆娑的泪眼瞬间变得晶晶亮。
江大小姐还是很好哄的,苏罗使了个放心的眼神,拉着她乖乖回到留春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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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被蜡烛点得明堂堂的,江惜文在烛光前拆开李暮黛给他的回信,苏罗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瞥了眼信上的诗。
她认识的汉字并不少,但汉人的诗她读起来总是似懂非懂,不过李二公子这首诗她竟也看出了点名堂。
”展信瑶章胜璎珞,举案齐眉自可期。明月有光却虚悬,不照寒枝自生春。”
苏罗看看诗,又看看江惜文,见她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江惜文收起信笺,将信封贴在胸口,嘴角竟然提起小小的一个弧度来,苏罗惊讶,不知道挂在小姐嘴角的是不是幸福。
“他说了什么?”苏罗问。
江惜文看向苏罗,又不好意思地别开脸,道:”他说他会娶我。“
见小姐嘴角挂着的笑。苏罗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问小姐她是不是只看了前半句。
“或许李二公子是想说,月不照花花自明吧。"苏罗如此点拨自家姑娘。
“苏罗,你什么时候懂诗的?”江惜文意外道。
“从前有人教过我一些。”
“是你在关外的的相好吗?”
苏罗一愣,点点头。那家伙的诗可没有这么文雅,她听他敲着木筒,在风沙里唱的不过是几句打油诗罢了。
这李二的意思分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不会违背,但除此之外,对江惜文也不会再有更多的感情了。
面对自己丫鬟疑惑的目光,江惜文只摆摆手道:“感情这种东西,就是今天无明天有的,日久才生情呢。成亲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早晚会离不开我的。”
江惜文饶有意思地看向苏罗,突然上前环住了她的手臂,苏罗身子一僵,江惜文很自然地把半边身子的重量靠过来,两个人就像闺阁里的好姐妹一样,
“苏罗,你进府跟了我两年,难道还不喜欢我吗?”
“呃……”苏罗不知道怎么回应。
“你刚来的时候跟个哑巴似的,别人家都是丫头忍小姐,偏我这是小姐让着丫头。你瞧,咱们今日还不是这般好了吗?”
苏罗瞧着江惜文亮晶晶的眼睛,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孩子都是这样,眼睛里瞧不出什么烦恼,别人只要展露一点善意,就愿意把整颗心给人家。
“给我讲讲你从前的事吧,我还从没听你说过呢。咱们两个交换小秘密。”
江惜文整个人跟桃胶似的黏在苏罗身上,贴得她有些不好意思,瞧着对面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点点头。
桌案被清空,江惜文摆上一盏灯油充沛的烛台,一架香薰袅袅的博山炉,招呼苏罗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
苏罗捧起茶,看着江惜文,眼神专注。
“你看着我干什么?”江惜文疑惑。
“等你讲。”
“茶都给你倒好了,怎么又反悔。”
"是你想交换,不是我想交换。"
江大小姐愠怒,为了知道苏罗的秘密,还是撂下茶壶坐下来,道:“你想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