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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玉兰影 爹,都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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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后哪有什么人呢,若是有人跟着他进了院子,以李休的听力不会发现不了。
“公子,没人。”李休回到屋内,回复道。
“今日山庄有来什么外人吗?”
“没什么人生人来,只有江小姐的丫鬟来了一趟,替她家小姐给公子送信。”
“江家的丫鬟?不算生人?”
“公子忘了?江小姐自从上回在春日宴上见了你一面,托她的丫鬟给你送了大半年的信,你还回过一两封。“
李暮黛是想起来了,脑子里突然被一堆风月情诗塞满,突然觉得有一丝头疼,揉了揉眉心。
“哦对了,她托我要一封公子的回信。”李休从腰间掏出了那封信笺,上面还夹着姑娘家的脂粉香。
李暮黛摊开信纸,李休站在他身后好奇观望。
“望春花……痴痴…皎月…。”李休喃喃念着。
信上是整洁的簪花小楷,被李休一字一句念出来,“枝上望春盈,托玉痴痴明 。君子皎如月,照影共盈盈。“
“江姑娘文采很好啊。”李休瞧着自家公子,打趣道,“这样的情诗,这半年里不知写了多少。”
眼见李暮黛合上了信,往桌边一摆,李休忙道,”公子,人家还在等回信呢。“
李暮黛白了眼李休,眼神又扫了扫一旁的砚台,李休当即摆纸磨墨。
他提笔便成诗,李休还没看清,李暮黛便把回信拍进了他怀里 ,起身道:“江家的丫鬟,什么时候可以随意进出山庄了?”
“公子和江小姐的婚事也快了,马上两家就是一家,夫人说对江府来的人都得客气点。"李休如此道。
“薛扇到访山庄是件大事,庄外的人,不管是从来的,都盯紧点。“
李暮黛的眼神间少有的严肃,李休当即挺直了身板,也跟着认真了起来。
“至少薛扇不能死在寂澜山庄里。”李暮黛如此道,“沾上朝廷的事,一切都会变得很麻烦。”
他的目光又望向窗外的鲤池竹影,李休脑中的弦也随之绷紧,思索着真是自己给谁打开了门,让“鬼”附在自己身上进了这院子。
折返的路上,竹枝在李休脖前扫开的红痕越发得痒,总不能那只割喉的鬼,还能潜入了这偌大的山庄。
李休揣着信回去的时候,见苏罗正坐在假山旁的石头墩上打盹,看起来眯得很香,心弦这才一松,不由笑话了一下自己,怎么能怀疑到一个江家的丫鬟头上来。
"回信。"李休把信送到她手里。
苏罗迷迷糊糊醒来,两手攥着信,眼睛亮起来,起身连连谢过李休。李休表示这没什么的,前胸却在一声声感谢中越发挺拔了起来,却不好意思提醒苏罗道,“山庄最近有大事,还请江小姐的信这几日先收一收。”
“嗯,反正明年这时候就是一家人了。”苏罗点头道,谢过李休,“我得赶在日落前赶回府上,多谢李大哥。”
李休朝她的背影挥挥手,她的脚步很轻快,一下子就跑完了,年轻可真是有活力啊,不像他经年伺候公子那只老狐狸这么多年,青春年华被蹉跎的哟。
太阳变成金灿灿的一轮,慢慢从远处的群山间落下,西边天空赤青交融,逐渐被暮色染黛。苏罗并没有急着下山,而是站在山崖上,回身望着浸在柔光里的寂澜山庄,只见满山暖色的灯火如星子般点起。山风吹拂着她的裙摆与发丝,她琥珀色的眼睛被霞光映得亮晶晶的,眸间似有萤火闪动。
她喃喃道:“你倒是没骗我,这里的日落确实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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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后的天昏昏沉沉,江府早已点上了灯,门房眼见今日无客,也早早关上了大门。院子笼一片在黛紫色中,与灯光交织,照得府上的玉兰花莹亮莹亮的,一切都寂静又安逸。
后门墙瓦上传来清脆的响声,只两下。苏罗从外面翻上墙,躲在一株开得雪白雪白的玉兰花树后,眼见无人发现,打算轻悄悄落地。
远处一道掌风突然朝她劈来,苏罗侧身避让,可怜一树玉兰花,被骤风震得摇摇晃晃,好似喝醉了一般,花瓣坠了一地。要是江小姐瞧见,定然是要心疼的。
这一掌是江家家主的成名掌法,天河拂。苏罗朝风来处望去,只见远处江宴别一身襕衫,收了掌,见玉兰花落了满地,怒而瞧着她。
苏罗讪讪一笑,道,“老爷。”
“下来!”江宴别骂道。
苏罗跳到江宴别面前,反而让他后退了两步。江宴别怒道:”你都做了什么!“
怀里的信突然发烫,苏罗紧紧捂住,摇头道“小姐让我出去采买,一时贪玩误了门禁,老爷你罚我便是了。”
江宴别的怒火难消,苏罗本想打哈哈过去,却听到他开口道,“秋蝉生死了,这事你知道吗?”
苏罗讨好的一双眼突然变得寒戾起来,“不知道。”
“撒谎!”江宴别骂道,“你撺掇惜文送你去兰羽斋,不过是借着去姑苏的路上杀秋蝉生,是不是!”
“是。”苏罗毫不否认,人已经死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就算江宴别现在要杀了她,她要杀的人也已经死了。
“你杀雷焕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江湖上的关系是张网,今日死一个人,明日定引来十个人,你杀得越多,这张网就收得越紧。”
“我本就是为杀他们来的,你要是怕了,我就离开这,一个人去杀光他们。”
苏罗别开头不看江宴别,眼瞳里却压着暗火,她低着头,胸腔却因情绪而起伏。见她这般,江宴别的语气和缓下来,“你杀了秋罗生后,李家的人已经开始布网调查了。我不是不让你去,而是让你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那些人寿终正寝吗?”
“你!”江宴别的掌见内力涌动,一时竟压不住怒火。
“你想杀的人,马上就要轮到他了,还让我等吗?”
江宴别一愣,掌间缓缓松了劲力。
“爹!”江惜文远远从园子里跑出来,慌忙奔向这边。
苏罗见状,连忙把脸往江宴别的掌上一送,滚身出去几丈远,作势倒地。
江惜文扑上来,挡在苏罗身前,张开双手将她护在身后。
“爹!都怪我!是我让苏罗去的!”江惜文哭喊道。
“你说什么?”江宴别看着女儿梨花带雨的模样,竟也楞在了原地。”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