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会想什么》六睦

2、什么时候我也开始期待爱情 散心…

　　散心……旅行吗？
　　有几场如梦如幻的旅行，浅浅地在脑中飘过，现在的颜沁伸手却难以触碰。
　　看山，看海。

　　当初应该也是黎清怡问她：“沁沁，你想看海吗？”
　　那时的颜沁回复得很快：“我之前好像问过你，你不是怕海吗？突然想去了？”

　　黎清怡拉低声音，试探性地说：“我是说，啧啧，找个对象一起的那种。”
　　颜沁拒绝：“哦？那我恐怕要拒绝了，我没有谈恋爱的心，算命的说我谈恋爱废命。”

　　黎清怡那边不知受到谁的影响，总之她拉低声音不满地“哎”了声，颜沁心知不是对自己，于是问她：“你身边有人吗？”

　　“啊？”对方慢半拍似的，“啊，没有啊，就我自己……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是跟我一起去，我刚刚随便问问而已，怎么样？去吗？”
　　颜沁没多想，因为黎清怡平时就咋呼。而她想来也有很久没有放松过，于是爽快应允：“去，什么时候？我好准备。”

　　“明天？！”那边似乎有些惊讶。
　　“嗯？”颜沁不理解，“你今天说话为什么这么奇怪？”
　　“我是说，明天周六，正好赶上周末，你觉得怎么样？”

　　颜沁其实很向往舒心的生活，也喜欢放空去听某种舒缓的声音——比如看见大海，享受长风，听见浪声。
　　她翻开手机日历，发现周末确实要来了。

　　“沁沁，你还没有回复我。”

　　颜沁耳朵嗡叫着，忽略了对方的问声。
　　她听到山也想到海，心口冷不防像被冰锥刺中，疼，寒冷像毒一样深入骨髓贯穿全身，她顿时捂住胸口，无意识地张开口呼出两口浊气。

　　电话那边有些担忧了，便又再次问了一嘴。
　　颜沁并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而且她根本没有注意对方说的是陪自己，还以为是黎清怡想去，于是就忽略了自身的不适，答应对方：“好呀，什么时候出发，我去收拾东西。”

　　黎清怡告诉她今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到，接上她两人自驾去泰山，沿途走到哪儿就停一停、转一转。
　　“出去玩一下，就会好的。”

　　颜沁唇角微颤，半晌才应，虽然面上这样，但心中有个声音不断质问自己：
　　真的……会好吗？

　　人无法预料明天，单就现在来看，她下意识认为自己很难散去胸口的那股愁闷。
　　因为颜沁甚至有些无法捉摸到自己的状态，只有从一遍又一遍的醒悟当中短暂的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走神了。

　　电话挂断，她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才从床上坐起来，视线一转，发现昨天半夜打开的台灯依旧亮着，她伸手关掉的同时，再次发现那张粉色的便利贴。
　　这次她没有再忽略，又看完一遍后，不知哪里生出的意识支撑着她去到餐边柜旁边，拉开开放格下最左边的两扇门，里面放着未拆封的新餐具，再打开中间的两扇门，发现里面有便利贴上写的“台灯”。
　　最右边的一扇，里面放着几个陌生的盒子。她伸出手想打开查看里面的东西，但即将触碰到时，手指尖忽然刺痛，所谓十指连心，她顿时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下，盒子的事情被她搁置了。

　　甩了甩手，痛感消失后，颜沁意识到自己需要快点收拾，或许还要准备一点黎清怡爱吃的菜，她们可以吃完再出发。
　　对了，还要安排好笑多。

　　人收拾起来很容易注意到家里的一些“小变动”，她也是这时才发现家里各处都有便利贴，上面或长或短都会写下一些话，不过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小到会提醒她不要忘记常用药在哪个抽屉里放着，也会提醒她家里哪盆花哪盆草不用经常浇水，甚至会提醒她冰箱里哪些食物临期了，在什么时间就需要丢掉——
　　好像总有那么一个人在以一种难以言说的方式照顾着她，生活在这字字句句之间形成实体，似乎触手可及。
　　颜沁站在其中，又像身处其外。

　　黎清怡输入她家密码进门，走过玄关后看到的就是她面对着冰箱门走神。
　　“沁沁？”她喊了声。

　　颜沁如梦初醒，回过头，手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啊，你这就到了？我还差点没有收拾好，也没来得及做饭……”
　　“现在才十一点，不着急，我来帮你收拾，我们可以去外面吃。”她说。
　　颜沁点头，回应：“好啊。”

　　“衣服也不用带很多，没得穿了我带你去逛商场，我给你买新的穿。”
　　颜沁习惯性地对她笑着说：“没事，我收拾好了。”言罢，她往卧室走去。

　　黎清怡这会儿心里担忧颜沁，下意识要看看家中是否都好，于是忽略了她的面部反应。
　　——玄关处除了黎清怡的鞋子外，没有第二个人的；阳台上也只挂有颜沁的衣服；再看，电视柜上摆着的照片是她和颜沁的合照……
　　所有关于另一人的用品尽数收起了。

　　好像并没有过多的人常住过一样。
　　但这背后的原因并不需要多讲。

　　黎清怡最后收回目光，看向冰箱门，那里是颜沁盯着发呆的地方。
　　上面空空如也。

　　原本的便利贴已经被颜沁扯下来了。

　　黎清怡原本并不敢提什么，但当她回过头，与刚从卧室走出来的颜沁对上视线后，竟发现对方扬起笑容来。
　　心中顿时被一只手攥住，她有瞬间忘了呼吸，最坏的想法浮上心头。
　　黎清怡试探性地开口：“沁宝……你没事吗？”

　　“你怎么这么问我？”

　　黎清怡顿时心凉了，她意识到什么，于是开口问道：“你还记得……他吗？”

　　颜沁眨眨眼睛，脸色不变：“哪个他？”

　　黎清怡只接着问：“你昨天去了哪里？”

　　“我昨天在家，睡觉，然后笑多陪着我做饭，再睡觉。”

　　“别的呢？”

　　“没有了，你在想我为什么没有接你的电话吗？”颜沁眼神渐渐没了聚焦，似乎在很认真的回想，半天后才继续说，“抱歉，我确实忘记为什么没有接电话，我以后会勤看手机的……”

　　黎清怡压根不会在意颜沁口中说的，她一步上前，将颜沁抱住，忽然语气颤抖地说：“不是，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所有发生的一切，好像都被颜沁抛除在外，以至于什么都不太清楚。

　　但黎清怡不能说，心中更加替她难受：“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颜沁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神经难以交出任何想法，“我没事啊。”

　　黎清怡却摇摇头，带着哭腔说：“对不起……对不起沁宝……”
　　颜沁不明所以，但一点点拍着她的背，问：“什么？你没有对不起我啊……”

　　黎清怡还是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淌进颜沁的颈间，后者声音放柔，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有点想你。”